第4章

两层，三层……
每上一层，五年前那个夏天的画面就清晰一分。
走到六楼，我停在门口。
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已经卷了边。
我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门开了。
开门的是我妈，刘岚。
她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她看到我，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
“小……小曦？”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发颤。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你……你可算回来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快进来，快进来！”
她的手很粗糙，也很冰。
我任由她把我拉进屋里。
一股混杂着饭菜味、烟味和某种陈腐气息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
客厅里，陈玥和张伟站着，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学生。
陈玥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睛又红又肿，但那份憔色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憔悴和局促。
张伟站在她旁边，头发油腻，脸色蜡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五年不见，他们俩都被生活磋磨得失去了光彩。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是陈卫国。
照片上的他，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眼神还是那么冷漠，仿佛在审视着这个他亲手缔造的烂摊子。
照片下面，摆着一个简陋的供桌，上面有几样水果，还有一个香炉。
香已经燃尽了。
“姐……”陈玥囁嚅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供桌上。
“灵堂呢？”我问。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刘岚抹着眼泪说：“**……**他走得急，家里就简单设了一下……”
“我问，正式的灵堂在哪里。”我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在……在殡仪馆。”张伟结结巴巴地回答，“明天……明天火化。”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的目光转向陈玥。
“信呢？”
又是一个直接的问题。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玥的脸色更白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刘岚急忙打圆场：“小曦，你刚下飞机，肯定累了。先喝口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