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软装——窗帘、台灯、**绿植，那种看图片惊艳、到手就拉垮的货色。
乔迁宴定在拿证后第二十天，星期六，中午十二点开席。
我没去。我去了医院做胃镜复查。
方洁陪我在候诊大厅坐着，塑料椅子硬得硌人。她把一杯热豆浆塞给我："喝。你昨晚又没吃东西。"
我接过来抿了一口。
"兰姐，今天那个乔迁宴应该开始了吧？"
"嗯。十二点。"
"你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
方洁嘿嘿笑了一下，但笑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兰姐，你是提前就知道那个房子有问题的吧？不是过户之后才发现的。"
我没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那天去看房回来之后盯着手机上的**公告页看了半个小时。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当时嘴角往下压。我妈看相看了三十年，说嘴角往下压的人是下了大决心的。"
我把豆浆喝完了。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
催债公司的人，应该到了。
我之前找人打听过。锦澜花园施工欠款的债权方委托了一家叫恒泰的资产管理公司催收。恒泰上周已经给所有在册产权人发了最后通知函。周浩收没收到我不确定，但以他的性子，就算收到了也不会拆开看。
但恒泰的人不会只寄函。他们会上门。
乔迁宴。满桌子亲戚朋友。
最好的时机。
方洁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不认识的。"
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方洁脸色变了。
"兰姐——是你二叔打来的。他说你弟的乔迁宴上来了一伙人。穿西装的。拿着合同和**文书。说那个房子欠了一百二十七万。你弟吓傻了。**在哭。"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没动。
"你二叔问你在哪，让你赶紧过去。"
"把电话给我。"
"兰兰！你赶紧来！"二叔的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来了三个穿西装的！一百二十七万！你弟的房子要被**收走！"
电话**里，刘萌萌的尖叫声像一把钝锯，拉来拉去地响。
"二叔，我在医院复查，去不了。"
"复什么查？天都要塌了！"
"房子过户给周浩了，手续齐全。找拿合同来的那几个人谈。"
"一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