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十八岁生日时，丈夫送给他三箱高度白酒。
“酒入喉，胆子才硬，这是男人成熟的象征！”
我劝他们少喝酒伤身，结果被两人不耐烦推开。
“妇道人家懂什么？男人喝酒是人情世故，没酒怎么成大事？”
直到我胃疼去医院检查，被诊断为胃癌晚期。
父子二人舍不得把买酒的钱拿出来给我治病，直接在回家的路上把我推下车。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后面的泥头车碾过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儿子的怒骂。
“老东西，你又把我的酒藏哪儿了？”
我没吵，没哭，直接给他们父子俩订了二十箱烈酒。
不是爱喝吗？
那就喝个够。
我刚睁开眼，后脑勺就一阵钝痛。
床脚被人踹得咣当一声。
儿子周昊站在床边，校服扣子敞着，脖子上还挂着昨晚喝剩的酒气。
“老东西！我那瓶纪念酒呢？你藏哪儿了？”
再次看到他，我先看见的是他手里那只空酒瓶。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只瓶子砸过我。
我给这个家做了二十年饭，洗了二十年衣服，把丈夫周建成伺候得像个老爷，把儿子周昊养到十八岁。
他们给我的回报，是一句治病浪费钱。
是回家路上那一脚。
没等我说话，周建成叼着牙签走进来，手里还晃着半杯白酒。
“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他十八了，男人不喝酒，以后出去让人笑话。”
“喝得下去，才有面子，才压得住场。”
那股隔夜酒味钻进我鼻子里，我胃里翻上来一阵酸水。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看着这对父子。
上辈子我劝过，求过，哭过。
他们笑我小家子气。
我死前，周昊还说：“妈，反正你都晚期了，别拖累我们。”
我咽下喉咙里的苦味，冲他们笑了笑。
“你们说得对，是我太不懂事。”
周昊愣住。
周建成也停了手里的杯子。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几个吹捧喝酒的视频。
“你看，人家都说了，能喝是本事，酒桌上喝倒别人，事情就成了一半。”
“还有这个。”
我把屏幕递到周建成眼前。
“男人四十不喝酒，人生白走一大半。会喝酒的男人有魄力，有朋友，有女人缘。”
周建成把手机抢过去，看得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