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踱步。
我一眼就看到了陈老师。
她站在考场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沓准考证，踮着脚往马路方向张望。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我看到她握着准考证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走过去。
“陈老师。”
她低头看到我，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
“沈鹿，你来啦。”
然后目光越过我，往我身后看。
一秒。
两秒。
五秒。
没有人来。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皱起来，又往远处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人。
“其……其他人呢？”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们班其他人呢？”
我看着她焦急的眼睛，看着她眼角细细的皱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
我平静地说：“在睡觉。”
“什么？”
“他们以为高考延期了。”
陈老师愣住了。
“这群孩子……脑子呢？！”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几个送考家长小声议论。
我没有说话。
只是把自己的准考证递给了门口检查的老师。
“同学，你们学校其他人呢？”
检查老师也问了一句。
“来不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在表格上打了勾。
八点整，考场铃声响了。
我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
三十个座位，空荡荡的，只坐了我一个人。
监考老师看了一眼空了大半的教室，表情很复杂，但没说什么。
九点，**铃声响起。
我拿起笔。
同一时刻，考场外面，陈老师蹲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手机贴在耳朵上，一个一个拨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打了三十四个电话，三十三个关机。
最后一个，她打给了陆泽的妈妈。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
“喂？陈老师？怎么了？”
“陆泽妈妈，陆泽在家吗？他今天高考，怎么还没到考场？”
“高考？今天不是延期了吗？陆泽说他同学说的，高考推迟两个月了啊。”
陈老师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
5.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没有延期！”
“从来没有延期！你们被骗了！现在马上让他过来！第一场已经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