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面前又推了推。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和她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不喧哗，但做的事情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陆总，”她说，“就算全世界都在抛售你，我也选择满仓持有。”
“真正的价值投资，不是看K线图，是看基本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外面的夕阳正好落在她肩膀上。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激动的亮，是那种笃定的亮。像是三年前就看清了一张牌，等了一千多天，终于有机会把它亮出来。
我沉默了。
然后我把那张存折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不是放包里，是放口袋里。贴胸口那个口袋。
“这笔钱，我会还。”
我站起身。椅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出吱呀一声。
“但不是八万。”
“是八十万，八百万，或者更多。”
宋安宁看着我。
“安宁，”我说，“你选择持有我——”
“我就不会让你赔钱。”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某种信号。
我拎起装好的包，关掉办公室的灯。
“走吧。”我说。
“去哪？”
“去一个不用交房租的地方。先把方案改完。”
宋安宁跟在我身后，锁上了公司的门。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听起来不像结束，像另一种开始。
走廊很长，灯坏了一半。
但我们走的方向是亮的。
第三章：三年K线——从零到亿
第一年：活着
城中村的出租屋没有空调。
七月的晚上，陆川和宋安宁挤在一台旧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两张汗涔涔的脸上。宋安宁拿着一个U**小风扇对着电脑吹——不是吹人，是吹电脑，因为电脑太旧了，不降温就会自动关机。
他们在剪一条十五秒的短视频。已经剪了六个小时。
“这个转场还是不对，”陆川盯着时间轴，“节奏慢了。”
“我试试，”宋安宁接过鼠标，“你把那个镜头往后挪三帧。”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视频终于导出。宋安宁点了上传，然后两个人盯着**数据，像盯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播放量从0跳到100，跳到1000，跳到10000。
然后不动了。
“睡吧。”陆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