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月之执事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罗德里克·斯特林在紫馆用餐区前停下来时，整个餐厅的嘈杂声都低了一个调。，而是一件深灰色斜纹软呢外套，棕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嘴唇抿得太紧，握信封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手里拿着两封请柬，乳白色，厚纸张，封口处压着深红色火漆印。“星空小姐。”他把第一封递给我，“我母亲本周六晚在伦敦的宅邸举办一场私人舞会。她特意嘱咐我将这份请柬亲手交给你。特意”两个字时耳朵尖红了。然后他转向玛格丽特，递出第二封。“格林小姐，这是您的。”，微微颔首。她心里清楚，这封罗德里克的亲自邀请也是沾了菲奥娜的光，两封邀请函一起送不过是不想让菲奥娜落人口实而已。，动作忽然停住了。她把吐司囫囵吞下，眼睛瞪得溜圆。“等等——私人舞会？斯特林侯爵夫人？天哪，菲奥娜，这可都是侯爵夫人亲自邀请的人。你能去这个舞会，就等于被整个伦敦贵族圈记住了！”，我倒是没什么反应，配合的笑了笑，这场邀约对我来说是意料之中的——毕竟我早就注意到罗德里克有意接近了，而这，也在我的谋划中，就是没想到他会亲自来邀请我“哐”的一声——茶杯重重磕在碟子上的动静，在嘈杂的餐厅里仍然清晰可辨。·维多利亚坐在红馆正中央，面前的茶杯歪歪斜斜地搁在碟子上，茶水溅了几滴在桌布上。嫉妒的目光越过几张餐桌，直直地落在我和玛格丽特身上。，仰起头，装腔拿调的：“亲手送请柬，斯特林家今年倒是挺会挑人。”，叉子在土豆泥里戳了两下，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艾拉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还给我。“斯特林侯爵夫人——罗德里克的母亲。她这是要给他挑选合适的夫人吧？怪不得红馆那位摔杯子。不过也好，菲奥娜，这是个机会。你要穿什么去？”
“我母亲给我准备了一条裙子，在衣柜里。”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衣柜最上层放着一只用淡蓝色丝绸裹着的扁平包裹，丝绸边缘折得整整齐齐。
我解开包裹，展开里面的裙子。
月白色的缎面在午后的光线里泛起浅浅的珠光，裙摆上银线绣成的星纹层层叠叠，从腰际一直蔓延到裙边。
艾拉放下手里的信封，走过来。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碰了碰裙摆边缘的银线刺绣。惊叹了一句“我一直以为这个是床单！”
她把裙子小心地放回床上，“你今天穿这个去，拉芙林大概会把扇子捏碎。”
“那正好。省得她老拿扇子敲来敲去。”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假装不满：“在你眼里我是那样古板的人吗？”
之后我们笑作一团。
傍晚时分，我坐在镜前把月白色长发梳好，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从首饰盒里取出母亲留给我的那条银链戴上，链坠镶嵌着一颗精致璀璨的星辰银——母亲给我的18岁生辰礼
即便是星辰银匮乏的时候，父母也对我毫不吝啬
艾拉看着我双眼放光：“天呐，菲奥娜，你今晚一定是最令人瞩目的！”
斯特林侯爵府的马车停在学院门口。罗德里克站在马车旁，深蓝色晚礼服剪裁合身。
他伸出手臂让我搭着上了马车——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似乎忘记了下一个动作是什么，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裙摆上的银线星纹，又回到我的眼睛上，嘴唇动了动。
“星空小姐，你——我——”
他没能说完那句话。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红变成了深红。
玛格丽特在他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猛地回过神来，退后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披风。玛格丽特上车时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斯特林先生，开场舞之前记得做几次深呼吸。”
罗德里克下意识地去摸领结，摸了好几下才发现根本不紧。
斯特林侯爵府坐落在伦敦西区，是一栋乔治亚风格的白色石制建筑。大厅里枝形吊灯将蜜色的光洒在拼花地板上，空气中飘着香槟和晚香玉的气息。
我踏进大厅的那一刻，门口几位正在交谈的宾客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少女月白色的缎面裙摆在烛光下轻轻晃动，裙摆上的银线刺绣随着步伐泛起细碎的光泽。腰后缎带上的两颗星辰银坠子在阴影里自己发着光。
她白色睫毛在烛光下几乎透明，湛蓝色的眼睛从睫毛下望出去时，瞳孔周围那圈银白色光环格外清晰。
一个男宾客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塞西莉亚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几位年长的夫人用扇子挡住嘴唇，低声交换了几句。
拉芙林站在舞池左侧，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她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偏过头，对身旁的跟班说了一句话。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在走过她身边时能听见。
“裙子倒是下了血本。可惜穿在谁身上都改变不了什么。毕竟，缎面再贵，也遮不住骨子里的寒酸。”
罗德里克的母亲从大厅中央迎上来。斯特林侯爵夫人身材高挑，深棕色头发梳成优雅的高髻，耳垂上缀着一对星辰银耳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银白色光晕。她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脸上停了许久，然后露出一个微笑——不是客套的那种，是带着温度的。
“菲奥娜·星空小姐。罗德里克跟我提起过你，但他显然漏掉了很多重要信息。请一定享受今晚的舞会。”
开场舞是罗德里克请的。
他把手搭在我腰侧时，掌心微微发潮，但舞步比刚才稳了不少。“星空小姐，”他转了一个圈，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你今晚穿成这样来，我怕我会被全院男生羡慕死。”
“那你最好多转几个圈，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紧张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东南角的廊柱旁，艾·佐伦斯正站在那里。深蓝色晚礼服，银灰色领巾，手里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他默默的看着宴会厅中央起舞的两个身影，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捏紧了酒杯。
从菲奥娜踏进大厅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开场舞一结束，拉芙林就带着跟班走了过来。
“菲奥娜·星空。”她甚至懒得加“小姐”了，“说实话，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北境那种地方，有钢琴吗？该不会只会用盐调茶，连琴键都没摸过吧？”
“略懂一点。”我说。
“略懂？”她挑起一边眉毛，“那可真是让人期待。不如上去弹一首？让我们开开眼界。不过别太勉强——弹不出来也没关系，毕竟在北境那种地方，不会弹钢琴很正常。”
周围安静下来。
玛格丽特沉静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为我做辩护，她相信菲奥娜有一种魔力，轻松摆平这些事的魔力。
罗德里克刚要开口，我已经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架施坦威。
白色琴身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坐下来，指尖触到微凉的琴键。
第一个音符从指尖滑出去的时候，大厅里最后一缕窃窃私语也停了。
柔和的分解**在左手下铺开，像月光洒在雪地上，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光。右手旋律缓缓升起，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不早也不晚，像呼吸一样自然。我的手腕微微压低，指尖在琴键上滑过，手部动作优美，如同流水一般滑过。
裙摆上的银线星纹在烛光下随着每一次前倾泛起细碎的光泽，缎带末端的星辰银在阴影里兀自发着光。
我的睫毛低垂，视线落在指尖和琴键之间那一小片模糊的光影上，对乐曲的理解和感情从指尖流进了琴键里。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没有人鼓掌——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他们忘了。
然后，坐在前排的一位夫人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大厅里传得很远。念出了那首曲子的名字——Clair de Lune。
掌声这才响起来。不是客套的社交鼓掌，是缓慢的、用力的、此起彼伏的。
玛格丽特鼓着掌，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斯特林侯爵夫人站在大厅中央，手指轻轻搭在胸前，耳垂上的星辰银耳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身边的几位夫人已经在低声交谈。
拉芙林站在舞池边缘，手里的酒杯攥得很紧。我走下琴台时经过她身边，她侧过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会弹个曲子而已。别太得意。”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看她。
罗德里克激动地迎上来。“星空小姐——我母亲让我问你，想找个时间和你聊聊。你今晚太出色了！”
“谢谢你邀请我，我在此随时恭候斯特林夫人的邀约”
宴会接近尾声，斯特林侯爵夫人果然来找了我。
她把我带到大厅侧面的小会客厅，那里比舞池安静得多，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她在沙发上坐下，耳垂上的星辰银耳钉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星空小姐，请坐。”她问了我一些关于学业的问题，又问了我对伦敦的印象，语气温和而不失分寸。直到她忽然放下茶杯，换了一个更直接的话题。
“星空小姐，我知道你来这里不仅仅是来参加舞会的。你在学院里的表现出类拔萃，今晚又在钢琴上证明了自己。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所有人——你在找一个能帮到你的人。
”她看着我，眼神温和但锐利，“我的儿子很喜欢你。斯特林家在英国贵族院有三个席位，在北境事务上也有发言权。如果两家联姻，对星空帝国来说不是一件坏事。当然，联姻不是小事，我不会催你。今晚你弹琴的时候，我看着你，忽然觉得你和我年轻时的自己有点像。不是外貌，是眼神。”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外面还有几位夫人想认识你。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今晚你已经是全场的焦点了，适当的消失也是一种策略。”
她走出会客厅，顺手带上了门。我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从会客厅的侧门走出去，沿走廊一直走到通往花园的侧廊。
这里没有人，没有烛火，只有月光从拱形窗格里洒进来，把石砖地面染成银白色。我站到拱形窗前，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紫杉清冷气息的夜风。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
“里面太闷了。”我对着窗外的月光说。
“是太吵了。”那个声音低而平，像冬天结冰的河面。艾·佐伦斯从拱形窗的阴影里走出来，在我旁边站定。他没有端酒杯，两手空空，铂金色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月光”
他轻声说出了我今晚弹奏的曲目，我扭头看向他，他继续说着
“很多年前，我在北境听过另一首曲子。和你今晚弹的不一样。那首曲子我没有听过，弹琴的人坐在鲜花簇拥的亭子里，我只看到了她的背影和她的头发。月白色的长发，北境的小公主。”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灰蓝色的眼睛如往常一样沉静，可我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温柔。
“今晚你在舞会上弹琴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看你的眼神。斯特林夫人、埃弗罗夫人、还有其他人。她们在衡量你，在算计你的分量。她们想把你放进天平里，称一称值不值得为自己的儿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需要联姻，需要在不列颠尼亚贵族圈里积累足够的分量。你在找一个能帮到你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拱形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我裙摆上的银线星纹。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但我知道他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佐伦斯伯爵家是女王的忠犬，负责贵族圈内部事务，世代为王室卖命。他们之所以能在不列颠尼亚拥有超乎爵位的实际影响力，正是因为从不与任何外部势力产生超出职责范围的纽带。
而与一个附庸国的公主联姻——这意味着什么，他比我更清楚。女王不会允许她最锋利的刀与北境产生这种关联。这会让他失去女王的信任，会让整个佐伦斯家族在王室的棋盘上从“不可或缺的棋子”变成“需要提防的隐患”。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佐伦斯先生，”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更平稳，“你的提议很有分量。从纯利害的角度来看，佐伦斯伯爵家直属女王，在贵族圈内部事务上有实权，在关键时刻的影响力不亚于任何一个侯爵甚至公爵。但正因为如此，与星空帝国联姻对你来说——不是一个有利的选择。”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斯特林家可以与我联姻，因为他们不是女王的直接工具。但你们不同，你一旦与我联姻，就等于在**上站在了北境这一边。女王会重新审视你的忠诚，你的家族会在王室的棋盘上从棋子变成潜在的威胁。你很清楚这一点。”
“我很清楚。”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沉默。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长。远处大厅里的舞曲已经换了两支，月光从拱形窗的东侧移到了西侧。
“有一首诗，”他说，声音很轻，“我想应该能表达我愿意帮助你的理由。”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我知道这不理智。我知道这不是一个佐伦斯应该做的决定。但如果你需要一个理由来选择我——我有你不能选别人的理由。”
他转过头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那片冰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月光铺满了整条侧廊，远处喷泉的水声隐约可闻。
“我需要时间。”我说。
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和在剑术课上那次一样——不是给所有人看的致意，是只有我能看到的回应。
“好，无论你考虑的结果是什么，”他说，“我今晚说的话，不会收回。”
他走了。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渐渐消失在侧廊深处。
我站在拱形窗前，月光铺满了整条侧廊。远处大厅里又换了一支舞曲，小提琴的旋律从走廊尽头飘过来。我没有立刻回去。只是站在那里，让夜风慢慢吹凉手指，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他的话。
窗外紫杉树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和裙摆上的银线星纹是同一种颜色。
今晚的月光很好。
只是有一个人，把他所有的**都推到了桌面上，等我自己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