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结束，我为女儿办了升学宴。
女儿端着酒杯走过来，没有敬酒，而是当着五桌亲友的面宣布，她要去找那个十六年没露面的亲爹过日子。
她管那个**叫"婷婷阿姨"，说人家比我有品味一万倍。
我口袋里揣着她的体检报告，上面写着三个字：恶性肿瘤。
我没拿出来。
既然她爸那么好，就让她爸带她治病吧。
......
陈雨萱端着一杯橙汁，穿过五桌亲友，直直朝我走过来。
我还以为她要敬酒。
毕竟今天是她的升学宴，考上了省重点大学，我提前两个月就订了金悦楼的大厅。
她站到我面前，没举杯。
"妈，我有话跟你说。"
"今天人多，有什么事回家再……"
"就在这儿说。"
她打断我，语气很平。
"自从你跟我爸离婚以后，你就一直在用我为你付出了一切这种话绑架我。"
我拿筷子的手停住了。
"小时候我不懂，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爸爸不要我了，你说只有你对我好，你说全世界就剩我们两个了。"
"雨萱，你……"
"让我说完。"
她看着我，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冷淡。
"这十几年我一直活在你的控制里，现在高考结束了，我也想清楚了。"
"当年要不是你非闹着离婚，我也不至于没有爸爸。"
周围几桌亲戚都停了筷子。
二姨小声喊了句："雨萱，今天是好日子……"
陈雨萱没理她。
"我决定了，以后我要跟我爸过。"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看着她。
十八岁，刚成年，化了妆，嘴上涂的口**色太深，显得整个人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眼线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刚学会化妆的样子。
可她的表情很认真。
不像是在赌气，倒像是筹划已久。
我攥了攥口袋里那张体检报告。
这张报告是三天前拿到的，上面写着陈雨萱的名字，诊断结果：肠道恶性肿瘤，建议尽快入院手术。
我本来打算今晚升学宴结束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告诉她。
告诉她别怕，妈有积蓄，够治的。
"你不说话？"陈雨萱歪着头看我，"是不是又想哭？又想用眼泪留住我？"
"我说一句，你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