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老板让我在直播间替他的新欢认罪。
电话是在初六上午打来的，我刚收拾完出租屋的卫生，窗外鞭炮声零零落落，阳台上晒着几件打折时囤的棉衣，我腰酸得直不起来。
老板姓李，叫李明。
也是我前男友。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跟谈恋爱那会儿一模一样，温和，体贴，像是在关心你，实际上每个字都是命令。
"乔安，年过得好吗？"
"**，还行，明天就回公司了。"
我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顺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有个急事。年前那批面膜出了投诉，好几个顾客说是假货，闹得挺凶。我这边安排了一场道歉直播，你来做主播，安抚一下。"
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其实我心里清楚，那批面膜不是我卖的，是徐娜娜上个月非要加进我直播间的选品。我当时就说过那个供货商不靠谱，李明一句"娜娜有渠道"就把我按回去了。
现在出事了，让我出来擦**。
"没问题，**，我准备一下。"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满意的轻笑："好，你先到公司来一趟，我跟你对一下直播的口径。"
"明白。"
我应声挂了电话。
阳台上的棉衣被风吹得晃了两下，我看着那几件起了毛球的旧衣服，心里清楚，今晚又得受委屈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我换了件看得过去的外套。
室友小柯从卧室探出头来，她缩在袖子里的手捏着半个橘子，明显刚从床上爬起来。
"安姐，这么快又要走？"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嗯，公司有事。"
我拎起背包，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又是那个渣男叫你去的？"
"别这么说，是工作。"
小柯没再出声，只是把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眼神里全是不高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和李明在一起三年，一起从零开始做直播带货，公司是我一场一场直播熬出来的。分手之后，公司归了他，粉丝归了他的新欢徐娜娜，我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具人。
小柯劝了我无数次，让我离开那家公司。
可我走不了。
卡里只剩六千块，房租下个月就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