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百万！建国，你听见没？咱家这老破小，要赔八百万！”
王秀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肥硕的脸上，每一条褶子都在兴奋地颤抖。
坐在对面的**国，我的丈夫，激动得脸都红了，猛地灌了一口茶，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咳咳……妈，真的假的？那帮人真这么说？”
“****还能有假？”王秀兰把那份拆迁意向书拍得“啪啪”响，“这可是八百万！咱们张家要发了！”
我坐在最角落的小马扎上，手里还捏着刚择完的半把豆角，周围的欢呼和喧嚣，仿佛和我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二十五年了，嫁到张家二十五年，我从一个水灵灵的姑娘，熬成了现在这个两鬓斑白的妇人。
这二十五年，我伺候瘫痪在床的公公十年，他大**不能自理，都是我一口口喂，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
公公走了，婆婆王秀兰就说自己身子骨不行，家里家外，买菜做饭，水电维修，全是我一个人扛。
丈夫**国，在工厂里就是个混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回家就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嘴里永远是那句：“我一个大男人，哪能干这些婆婆妈**活儿？”
小姑子张莉莉，更是从小被惯到大的公主，大学毕业就没正经上过一天班，不是嫌这个累，就是嫌那个苦，三十好几的人了，吃穿用度，全靠家里。哦不，是全靠我。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给全家做早饭，然后去早市进货，推着**轮卖菜，一直忙到中午，回家做午饭，下午再去出摊，晚上回来，还要伺候这一家老小。
二十五年，我用卖菜的钱，供小姑子读完大学，给**国换了三份“体面”工作，给这个家交了二十五年的水电燃气。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直到今天，这八百万砸下来，我才发现，有的人，他根本没有心。
“咳！”王秀兰清了清嗓子，那双精明的三角眼扫过全家，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八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咱们不能像别家那样，为了分钱闹得鸡飞狗跳，伤了和气。”
她顿了顿，很是满意自己这番顾全大局的开场白。
**国立刻点头附和：“妈说得对！咱们家一向和睦，都听**。”
张莉莉也娇滴滴地开口：“就是，妈最公平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王秀兰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和一个计算器，装模作样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我呢，想了一个晚上，想出了一个最公平的法子——按贡献值分配！”
“贡献值？”**国和张莉莉都愣了一下。
“对！”王秀兰一拍大腿，“谁对这个家的贡献大，谁就多分点，这总没人有意见吧？”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倒要看看，她这张嘴里，能吐出什么样的象牙。
“首先，是我。”王秀兰当仁不让，“我，作为张家的主心骨，含辛茹苦把你们兄妹俩拉扯大，还帮着带了建国**十年……哦不，这个家没我，早就散了。我的贡献值，是最高的。我拿三百万，不过分吧？”
**国和张莉莉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不过分不过分，妈你应得的！”
“妈你太辛苦了！”
王秀兰很满意，又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然后是建国。建国是咱们张家唯一的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在外面上班，风里来雨里去的，撑起了这个家的门面。没有他，别人都会看不起咱们家。所以，建国也拿三百万，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哥是长子，应该的！”张莉莉立刻表态。
**国挺了挺他那没几两肉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心里已经不是冷笑了，是想放声大笑。
顶梁柱？门面？就他一个月三千块钱，一半都拿去跟狐朋狗友喝酒打牌的德行，也配叫顶梁柱？
王秀兰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她的小女儿。
“莉莉呢，虽然还没结婚，但她是我们张家的开心果，有她在，家里才热闹，才像个家。而且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以后嫁人要嫁妆，不能让人家看扁了。所以，莉莉拿一百八十万，给自己攒点底气。”
“谢谢妈！妈你真好！”张莉莉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