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天牢血誓
天牢里没有光。
不是黑，是暗。暗到分不清白天黑夜，暗到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叶清冉被绑在刑架上，手腕上的绳子勒进了肉里，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也许是四天，她记不清了。疼痛让她失去了对时间的所有感知。
浸泡过盐水的鞭子、又粗又重的棍棒、尖锐的钉板、寒光凛冽的银针——刑具轮番招呼，换了一批又一批。审讯的人问她什么，她一开始还回答，后来不问了，只是打。他们不需要她的口供，只需要她死。
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死。也许是那些人想让她多受一些折磨，也许是她自己不甘心。不甘心什么呢？她说不清楚。她只是觉得，这辈子活得太亏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急不慢，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叶清冉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褙子的女人走过来。那女人梳着时下最流行的云鬓飞仙髻，发间插着一支流苏坠的柳叶金步摇，每走一步，流苏就晃一下，在昏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叶清婉。
她的庶妹。她从小把她当亲妹**的人。
叶清婉走到刑架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叶清冉。她的嘴角带着笑，那种笑容叶清冉见过很多次——在父亲面前、在祖母面前、在宾客面前，她总是这样笑，温柔、乖巧、得体。但此刻，这间牢房里没有别人，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平时藏得很深的东西。
是得意。是那种终于把对手踩在脚下之后，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叶清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我娘毒死的。你哥哥是被人推下水的，**妹是被我活活**的。你为家族做牛做马，父亲和祖母心里只有我们母女。三皇子？他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叶清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她以为庶母赵氏只是贪财，以为庶妹只是嫉妒，以为三皇子只是薄情。她不知道，这些人不仅想要她的命，还要她全家人的命。
“你骗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叶清婉笑了，笑得很开心。“骗你？姐姐，你觉得我费这么大劲进来，就是为了骗你？”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在叶清冉面前晃了晃，“你还记得这个吗？你哥哥的。他落水那天，我在岸边看着。他喊救命，喊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没人来。后来他不喊了，水面上就剩下这块玉佩。”
叶清冉的眼睛红了。那不是眼泪，是血。她的眼眶里渗出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叶清婉把玉佩收回袖中，退后一步，最后看了她一眼。“姐姐，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替你做叶家的嫡女。你的嫁妆、你的位置、你的男人——我都会替你收着。”
她转身走了。金步摇上的流苏晃啊晃，一步一步，走出了牢房的门。
叶清冉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那线光照在青石地面上，细得像一根针。叶清冉想伸手去够那线光，够不到。她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她闭上眼睛。
黑暗涌上来。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叶清冉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闺房的帐子，藕荷色的帐顶绣着一枝兰花。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暖洋洋的。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像在吵架。
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的、完好的、没有伤疤的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没有血污的。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上——青石板，不是天牢里那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青石板。
“姑娘？你醒了？”秦嬷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看到她满头大汗地站在地上，吓了一跳，“姑娘做噩梦了？”
叶清冉看着她。秦嬷嬷，她生母留下的老仆人，前世在她被关进天牢之前就被赵氏打发了出去，不知死活。此刻她站在面前，头发还是黑的，脸上皱纹不多，精神头很好。
“秦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