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试着叫了声妈。她没接。

手机屏幕上那张图，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第一遍没看懂，第二遍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三遍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那是张照片。拍的是我公公婆婆卧室柜子里的一份文件。

我弟媳——也就是我小叔子的老婆——发到家庭群里的。她秒撤回了。但我截图了。

照片上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字，《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

下面签着三个名，我公公的，我婆婆的，我小叔子的。

没有我老公的名字。也没有我的。

我往下看。

家里那栋自建房，带门面的，上下三层，写的是我小叔子的名字。

公公婆婆这些年攒的钱，加上门面店这几年的利润，存折上五十三万，指定给我小叔子。

甚至包括公公出事以后的工伤赔偿金，十二万，受益人写的也是我小叔子。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

你说我怎么回事。我竟然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害怕。

我害怕我老公知道。我害怕这个家散了。

我当时就坐在店里的收银台后面，手里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店里没什么客人。下午三点多，最冷清的时候。货架上的水管接头、电线、开关面板，整整齐齐码着。都是我一个人理的。

楼上传来我公公的咳嗽声，一阵一阵的。

我婆婆不在。她去我小叔子那边了，说是帮他媳妇带孩子。

我就那么坐着，看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门口进来个人，问有没有四分管的砖头。

我说有。

起身去货架上拿了两个，收了钱，找了零。

那人走了。

我又坐回去。

手机还亮着。那份协议还在屏幕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店，五年前差点倒闭。是我一个人，跑遍了周边六个工地，一家一家谈，把客户拉回来的。

这个店现在一年能挣二十多万。每一笔账，每一个客户，每一次进货，都是我在管。

我公公出事以前，他管进货，我管销售。他出事以后，全是我一个人。

而现在，这个店，写的是我小叔子的名字。

我小叔子赵建明，在市里开了个奶茶店，一年到头也没见挣几个钱。他老婆在家带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