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闭嘴！”

“晨晨。”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我妈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整个人瘦小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她走到律师面前，伸出手。

“文件给我看看。”

律师犹豫了一下，递过去。

我妈拿着那张纸，眯着眼看了很久。

苏曼等不及了，阴阳怪气地开口。

“赵姐，你也别觉得委屈。这些年建邦养着你吃穿不愁，也算对得起你了。你一个从安徽农村出来的，给你再多钱你也不会打理，反倒糟蹋了。”

我妈没看她。

她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我爸。

“老陆，这是你最后的决定？”

我爸费力地睁开眼，声音像漏了气的风箱。

“秀梅……苏曼跟了我三十年，没名没分，还给我生了一儿一女……我得补偿她。”

补偿。

这个词从一个将死之人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以为我妈会哭，会闹，会把那份遗嘱撕碎。

她没有。

她笑了。

那个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三分解脱，三分讥讽，四分深不见底。

“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在见证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秀梅。

三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妈！你疯了？”

我扑过去想抢那支笔，被她一把推开。

“**的决定，我尊重。”

她转头看着苏曼。

“苏曼女士，恭喜。从今天起，这十二套商铺，都是你的了。”

苏曼愣了一秒，随即狂喜涌上脸。

她一把抢过遗嘱，声音里藏不住的得意。

“赵姐，你可真是通情达理！放心，以后你们母子的生活，我会照顾的。”

我妈转过身，往门口走。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02

我爸走了。

葬礼是苏曼操办的。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纪梵希长裙，站在灵堂正中央，以女主人的姿态接待宾客。

那些生意场上的人精们，一个个围着她转，“苏总嫂子”叫得比谁都亲热。

我妈被挤在角落里，连个正经座位都没有。

“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