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泡面吃。泡面吃腻了就开始学着自己炒饭，第一次炒的时候糊了，黑乎乎的，我自己吃了一碗，没跟任何人说。
我爸在工地上班回来得晚。但他每天都会回来。有时候他回来了我还没睡，他会推开我的房门进来看看。我假装睡着了。他帮我掖好被子，在我床边坐一会儿。他以为我真的睡着了，其实我没有。我感觉到他在黑暗里坐着，坐几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出去，轻轻关上门。那个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我。但每次都把我弄清醒了。
我妈不在的那些晚上，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有时候开着电视但没声音。我从门缝里看到过好几次。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我想走出去跟他说句话。但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但我能看很久。
八岁那年我发了一次高烧，四十度二。我爸背着我跑去县医院。我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背上，他把衣服脱下来裹着我，自己光着膀子跑。风很冷，但他浑身是汗。他喘得很厉害，呼哧呼哧的，但脚步一直没有慢下来。我闭着眼睛，听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时候我想，这个人肯定是我的爸爸。
到了医院他跑了一圈，挂号缴费找科室。护士来抽血，抽完以后他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就那一眼，他的表情变了。他把单子折好放进兜里，动作很快，好像不想让我看到。但我看到了。我已经烧得头晕了，但我还是看到了他那个表情——那不是看到儿子生病的担心，是别的什么。
后来很多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从床上起来。我从门缝里看他打开衣柜最下面那层，拿出一本书，翻一下，再放回去。那个动作他重复了很多次，隔几个月一次。我不知道书里夹着什么，但我知道那跟我有关。我从来没问过。
十一岁那年有一次奶奶打电话来，是我接的。她问我爸呢，我说在厨房做饭。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浩浩，**对你好不好。我说好。她又问**呢。我没说话。她也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去帮**端菜吧，我说好。挂了电话我站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