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夜 破境------------------------------------------，寒风从裂缝中灌进来。，盘膝坐下。浑身是伤，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褐色的痂。右脸肿得老高，肋骨隐隐作痛——每呼吸一下都像被人捅了一刀。“前世踏碎星河，今生被一群蝼蚁踩在脚下。”。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九霄龙尊壶静静悬浮，壶身流转着淡淡光芒，灵液在其中涌动。。“先修复经脉。”《苍冥噬灵心经》。紫霄仙界顶级心法，可吞噬天地灵气，但对肉身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无形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这具肉身太弱了，就像往干涸的河道里灌进洪水，随时会崩。“撑住。”。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液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撕裂的经脉被一点点修复，破而后立。，他缓缓睁眼。——皮肤上渗出薄薄一层黑色杂质，散发着淡淡的腥臭。那是经脉中积攒了十几年的污浊。
“凝微境，一重。”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夜之间，从零到凝微一重。普通人至少三个月。
但他没有笑。凝微一重，连张弘的小弟都打不过。
正要继续修炼，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噗！”一口黑血喷出，溅在地上。修炼太急，旧伤复发。他靠在佛像上，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从破庙外探出头来。
“姑……姑爷？”
小豆子。苏府最低等的杂役，也是唯一一个不嘲笑叶凌天的人。他在苏府后门等了一整夜，没等到人，便沿街找了过来。
“小豆子。”叶凌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小豆子看见他满身是血，脸肿得不像样，吓得脸都白了：“姑爷！我……我去叫人！”
“别。扶我起来。”
小豆子手忙脚乱把他扶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冷馒头：“姑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馒头是硬的，上面还沾着灰。小豆子自己都舍不得吃。
叶凌天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小豆子，以后跟着我。不会亏待你。”
小豆子眼圈一红，重重点头。
叶凌天咽下冷馒头，闭眼继续修炼。这一次不再急躁，稳扎稳打。一个时辰后，凝微一重彻底稳固。两个时辰后，突破二重。到傍晚时分，凝微三重。
他站起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凝微三重，不够。但至少能走回去了。
他带着小豆子走出破庙。夕阳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叶凌天的影子，笔直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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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后门。
小豆子先跑进去打探消息。没多久便跌跌撞撞跑出来，脸色发白：“姑爷……他们说您在醉仙楼纵火烧楼，欠了三千灵票。家主让您去前厅对质。”
叶凌天眼神骤冷。
纵火烧楼？三千灵票？昨晚他在破庙里吐了一地的血，哪来的时间去烧楼？
“有意思。”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他大步朝前厅走去。小豆子追在后面，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姑爷！您别去！他们肯定要为难您！”
叶凌天没有回头。
他推开前厅的门，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却让厅内瞬间安静——
“是谁说我欠了三千灵票？”
前厅内，醉仙楼管事带着七八个护院，气势汹汹。苏振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柳婉晴满脸不悦。苏清玥站在屏风后，面无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叶凌天身上——脸肿着，嘴角有伤，衣衫沾着血迹。狼狈到了极点。
管事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两眼：“苏老爷，就是这废物赘婿！在醉仙楼纵火烧楼，欠下三千灵票！今日若不给钱，我们立刻报官！”
苏振海脸色更难看了。三千灵票不是小数。但比钱更让他为难的是——叶凌天值这个钱吗？
丫鬟窃窃私语，仆人满脸鄙夷。
“三千灵票？”
叶凌天走到桌前，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很烫，他没有皱眉。
“三天。”
管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三天？你一个废物赘婿，三天能拿出三千灵票？你是去偷还是去抢？”
叶凌天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轻响。
很轻。
但厅内所有人同时闭了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还肿着，嘴角还有伤，衣衫破烂。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管事脊背发凉，让几个护院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三天后，三千灵票，一分不少。”
顿了顿。他看向屏风后的苏清玥。苏清玥依旧面无表情，但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
叶凌天收回目光，转过身，背对众人。
声音不轻不重，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侧过头，露出半张还肿着的侧脸和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金色的帝威一闪而逝。
管事与他对视的刹那，瞳孔骤缩——不是看到什么，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双膝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脊梁上。不是重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废物赘婿，而是一尊俯瞰苍生的神。
等他回过神来，叶凌天已经走出了前厅。背影笔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前厅里安静了整整三息。没有人说话。
苏清玥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手指攥得更紧了。她突然觉得——这个被全城嘲笑的赘婿，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更让她不安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不是害怕，是心悸。
一种武者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男人的体内，沉睡着某种东西。某种一旦苏醒，会让整个临渊城天翻地覆的东西。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丹田上。
她的灵力，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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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外，天色渐沉。
叶凌天走在回廊下，脚步很稳，一瘸一拐却丝毫不慢。
小豆子追上来，压着嗓子问：“姑爷……三天，三千灵票，咱们怎么拿得出来？”
叶凌天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东醉仙楼的方向。烛火通明，笙歌隐约可闻。
“小豆子，醉仙楼的东家是谁？”
“是……是万家的产业。”
“万家。”
叶凌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很轻，像是在记一个名字。
他推开偏院的门。门后一片漆黑，像极了那个他曾经主宰过的深渊。
他忽然笑了。
“三天。”
“我只给这座城三天。”
小豆子愣在原地。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看懂了姑爷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废物的眼神。那是一个在数倒计时的眼神。
身后的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坠向东方。
那方向，是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