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诡械猎犬------------------------------------------，梁玉笙从下水道钻出来。。炭灰涂花脸，只露一双眼睛。她踩着枕木往鬼市走，碎石扎穿鞋底，硌得脚心生疼。，一股煤烟味。。铁皮棚子搭成一条长龙，灯笼里点鲸油灯，火苗绿莹莹。卖货的蹲在阴影里，脸藏在帽檐下。买家弯腰凑近，用手势讨价还价。，沿铁轨内侧走。路过几个摊位——蒸汽阀门、铜制轴承、一整条机械手臂，断口粘着干涸的机油和血渍。。鬼市规矩：不问货从哪来，不看人往哪去。。铁轨拐了个弯，铺面缩成窄缝。一盏油灯挂在铁皮墙上，灯下坐个女人。。左腿膝盖以下是根铁管，焊死在鞋底。她正拿铁钎刮蒸汽炉膛，铁锈渣子掉了一地。，掏出那枚被替换的齿轮，放在摊位上。“我要同款原装货。”。，盯着梁玉笙的手。。突然伸手捏住梁玉笙的食指。“茧在中段。”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皮，“不是修钟表的茧。是常年焊微型线路板的。”。手指按在手套内层的撬针上。“你是林老板的女儿。”
王三娘没等她回答。弯腰从摊位底下摸出油布包裹，推过来。
“林老板三年前托我保管，”王三娘说，“说你长到能认出那枚齿轮时，才给你。她说，提前给你，你会死。”
梁玉笙抓过包裹。拆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机械师札记。纸边卷曲，封面上压着机油渍。札记下面压着一截断掉的银制戒指环，断口焊着铜片。
她还没来得及翻。
鬼市入口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台通体漆黑的机械猎犬从铁轨方向爬过来。四肢是液压杆，头部装探照灯，灯芯猩红。它们用前肢扒开地面，铁爪抓碎枕木，每一步溅出火星。
梁玉笙抓起油布包就跑。
王三娘没跟来。她敲了三下柜台边的铁管——咚、咚、咚。鬼市炸了锅。摊主们抓起货就跑，买家四散，铁皮棚被撞得哐哐响。
梁玉笙冲进货柜堆。货柜堆了五六层，缝隙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她贴着铁皮往里钻，背后传来猎犬扒开货柜的声音，液压杆传动声，猩红色的光在铁皮上扫过。
她钻到最深处。脚下一绊，踩到个软东西。
低头看。一具人偶间谍的残骸。
半机械半血肉。左半边脸是铁皮焊的，右半边脸是干瘪的皮肉，贴在骨头上。胸口破了大洞，蒸汽活塞歪在一边。头颅上插着一根断掉的黄铜神经线，线头冒电火花。
梁玉笙盯着那根神经线。
机械猎犬的声纹识别无法分辨死人。
她一把扯开人偶胸口的蒸汽活塞，扒开零件。蒸汽阀、铜管、录音滚筒。滚筒上缠着录音带，已经干裂了。
她把撬针**神经线接口，咔哒一声卡住。再把录音滚筒塞进人偶发声腔，用撬针短接猎犬的声纹接收器。
做完这一套，她整个人缩进货柜阴影。
三台猎犬同时转向。猩红色的灯光锁定了人偶残骸。
它们扑过去。
机械颚骨咬住人偶手臂，液压杆发力，嘎吱一声绞碎骨头。第二台咬住胸腔，第三台咬住头颅。三台同时发力，人偶残骸被撕成碎块。金属片、血肉、机油溅了一地。
梁玉笙盯着那堆残骸。
人偶残骸的左眼在碎裂前一秒，瞳孔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在笑。嘴角的弧度和梁玉笙自己生气时一模一样。
是督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