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变------------------------------------------。，每一次沉睡，都会准时落入那片奇异的光景里。，白得晃眼的鸽子成群簇拥，首尾相衔，拼成一座巨大的摩天轮，在风里慢悠悠地转。红砖砌成的矮墙一圈圈围拢，墙外是拔地而起的参天绿树，冠盖繁密，把阳光滤得温软。空气干净得发轻，没有尘杂，没有喧嚣，静得能听见羽毛擦过风的声响。。，像潮水一样裹在她周身。，很密，辨不清音调，摸不清来源，就在耳畔一圈圈绕着，挥之不去，醒时无迹，睡时便如期而至。时而软得像安抚，时而沉得像裹挟，明明听不真切，却能顺着毛孔，一点点渗进骨头里。，看着白鸽轮转，周身是化不开的安静，又藏着甩不脱的纷乱。，便会戛然而止。“喔喔喔——”，苏晚猛地睁开眼，长睫颤了几下，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茫然。，从四肢百骸里往外涌。，这场梦来得越来越勤，越来越清晰，醒来之后的倦怠感，也一天重过一天。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没有动，也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安静地躺着，像是在回味梦里那片干净得过分的晴空，又像是在试图抓住那些消散在风里的、模糊的低语。，什么都没深究。，攥紧了微凉的被角。，新的一天，照旧要拉开序幕。
而那些反复出现的幻境、挥之不散的低语、心底沉睡着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看清的念头，都被悄悄藏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无人知晓，亦无人可解。
心之所向，便是答案。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这两句话，未曾落于纸面，未曾宣之于口，只在她睁眼的刹那，于心底极深处，轻轻掠过一瞬，便再无痕迹。
这一带的晨昏，向来是极静的。
清晨的风裹着田垄间的湿气，清爽得能渗进衣领。路边的花草垂着晨露，安闲地舒展着枝叶，远处成片的庄稼上，常常笼着一层厚厚的薄雾，绵柔地缠在青绿之间，有种不似人间的奇异美感。到了傍晚更甚，落日总能烧红半边天际，暖光铺下来，连路边不起眼的细碎花草，都被染得温柔动人。
从前的苏晚，最爱看这样的景致。
烦乱郁结时，只消站着望上片刻，心绪便能慢慢平复下来。
可今日，这些能轻易抚平情绪的美景，尽数失了效用。
她一路走着，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翻涌比往日更甚，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压抑不住，也平息不下。那些沉在日常里的细碎憋闷、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公与倦怠，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拧成一股执拗又强烈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皮肉，从四肢百骸里冲撞出来。
她没与人争执，也未曾流露半分失态，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惊人，一路沉默着快步回到楼下，一头扎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里。
轿厢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天光与声响彻底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嗡鸣。
苏晚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气得头脑发昏，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她垂着眼，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整张软萌的小脸绷得平直，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唯有攥紧的指尖，泄露了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她全然没有留意脚下。
这部老旧电梯的地板，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悄无声息地裂出了细密的缝隙。裂痕纵横交错，彼此勾连，在平整的地面上织成一片繁复诡秘的纹路。
她前几日无意间瞥见时，心里只淡淡掠过一个念头：
这纹路，竟像极了小说里的召唤阵。
彼时只当是老旧楼体的裂痕，未曾放在心上。
而此刻，在她情绪冲到极致、意念沉到最深处的瞬间，脚下那些交错的裂痕，忽然微微亮起。
一点极淡的红光，从纹路最深处漫出来，顺着缝隙缓缓流淌。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细密的红光顺着繁复的纹路游走、蔓延，瞬间铺满了整个电梯地面。
古老而沉寂的力量，在红光流转间缓缓苏醒。
轿厢猛地一震。
所有灯光在同一瞬熄灭。
苏晚终于察觉到异样，微微抬眼。
可还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汹涌的红光骤然暴涨，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
耳边的嗡鸣、外界的风声、人间的烟火琐碎，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只有脚下那片如同召唤阵般的纹路，带着跨越两界的力量，带着她心底未曾宣之于口的执念，在无边黑暗里，轰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