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路魅影------------------------------------------，猛地拧满油门，车速瞬间飙到四十。电动车在颠簸山路上剧烈晃动，碎石被车轮溅得乱飞，噼里啪啦打在车架上。。、哒、哒。。不近不远，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车子驶入乱葬岗核心地带。沿路坟包错落林立，有无碑孤冢，也有老旧荒坟。惨白墓碑在夜色里格外刺眼，坟丘后的黑暗深处，仿佛藏着无数双暗中窥视的眼睛，沉寂又阴冷。陈默不敢侧目，目光死死锁着前方路面。，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从一秒一步变成一秒两步，再变成一秒三步。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是有无数双脚在他身后奔跑。，所有理智、自我安慰尽数崩塌，只剩本能的恐惧。，光柱边缘的路面上，莫名多出一道诡异影子。，而是一道长裙垂落的人影，孤零零立在路前 ——。，电动车在碎石路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轮胎在碎石上打滑，车身左右摇晃，他差点连人带车摔倒在地。，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呼哧呼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涌动，咚、咚、咚。。。，一动不敢动，双手握着车把，双脚踩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雕塑。
十秒、也许只有三秒，亦或是一个世纪般漫长的等待后，他才僵硬地缓缓转头。
身后山路空荡荡，荒草随风轻晃，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座孤坟静立夜色里，像无声的旁观者，透着几分漠然嘲弄。
陈默长吐一口浊气，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惧都吐了出来。“幻觉……” 他声音止不住发颤，强行自我安慰，只当是加班太累，精神恍惚生出的错觉。
可刚转回头，手电光斑里，除了电动车与他的影子，身旁赫然并排立着一道长裙黑影 ——
那个影子没有头。
陈默的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他认为非常合理的反应——他尖叫了。
声音不大，更像是一声被掐住脖子的惊呼，短促而尖锐。他猛地拧动车把，电动车“嗡”的一声冲了出去。轮胎在碎石上打滑，车身剧烈晃动，他差点被甩出去。
他不管了。什么烂路、什么弯道、什么碎石，他都不管了。他要离开这里。现在。立刻。马上。
风声呼啸混杂震天心跳，世间万物只剩无边恐惧。
偏偏那熟悉的高跟鞋声再次响起。 哒、哒、哒。
这一次，不在身后，竟出现在身边，与他并肩同行。
余光里，一抹刺目的红色裙摆随风飘动，像暗夜中一簇诡异燃烧的鬼火。
陈默死死咬着牙不敢转头，只能在心里疯狂自我催眠：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我肯定是在做梦，等会儿闹钟响了我就该起床上班了。今天周四，要开晨会，迟到要扣钱……
一连冲过数个弯道，闯过第十三处弯口，就在驶出荒路的瞬间，车灯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灭。“不是吧……” 陈默苦笑一声，满是无奈惶恐。
电动车缓缓滑行停下，四周重归死寂。他颤抖着掏出手**开手电筒，前路终于恢复正常，没有坟包，没有墓碑。
“到村口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居然到村口了？”
再往前五百米就是村口的大槐树。过了大槐树就是村里的水泥路，路两边有人家，有灯光，有人。有人在的地方，就不会有鬼。鬼怕人，村里人都这么说。
陈默推着电动车缓步朝前走，腿还是软的，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但他强迫自己走快一点。手电光柱微微晃动，很快那棵双人合抱的老槐树近在眼前，树冠遮天蔽日，在夜色里像一尊沉默巨兽。陈默每次回家都会经过这棵树，从来没有觉得它有什么特别的。但今天，它看起来格外亲切。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站在那里等着他。
然后他看见了那棵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大红嫁衣垂落拖地，静立不动，仿佛在这片夜色里，等了无尽岁月。
手电光束落在她身上，脸庞惨白如涂蜡，毫无半点活人血色；唇色红得妖异刺目，像浸透了新鲜鲜血。
最瘆人的是一双眼，无眼白无瞳孔，只剩一片流动漆黑旋涡，仿佛一眼便能吸走人的魂魄。
她嘴角诡异上扬，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牙齿，面容肌理根本不似常人。
陈默双腿瞬间像被钉在地面，想跑迈不开步，想喊发不出声，浑身冰冷僵硬。
“小伙子。”
冰冷气息陡然在陈默耳边响起，女声空灵飘忽。明明人在三十米外，声音却近在耳畔。
“能帮我个忙吗？”
声音直接响彻脑海，带着哭腔又掺着诡异笑意，悲喜交织，听得人头皮炸开。
陈默的双腿开始发抖。膝盖在打颤，大腿在抽搐，小腿在痉挛。他想跑，但身体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他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陈默的嘴唇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不”。但发出的声音是——“好......好的。”
“谢谢你。”
红衣女子身形缓缓朝他飘来。 双脚离地寸许不踏尘土，红嫁衣拖地摩擦出沙沙声响，像一条流淌的血色长河。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个方向，朝着乱葬岗那边。他的双腿自己动了起来，迈步的频率不快不慢，方向不偏不倚，精准得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
“不不不不不！”他在心里疯狂呐喊，那声音大到他觉得全世界都能听见。他的嘴巴张着，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双腿自动迈出，走过了大槐树，走过了村口的水泥路入口，走进了通往乱葬岗的小路。
小路两边的杂草擦过他的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他的影子——但影子的旁边，还有一个影子。
身后的高跟鞋声又响起来了。
哒、哒、哒。
这次是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