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墟躺平遇吐槽------------------------------------------，机械城邦彻底成了废铁坟场。，满天都是齿轮和电线头，打着旋儿往断墙烂梁上撞。太阳倒是挺大，照得那些锈成渣的钢架反光刺眼。燕归辞就躺在最高那根横梁上，背靠着半截炸毁的信号塔，工装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块破布旗子。，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松脱的旧齿轮，慢悠悠地转。咔哒、咔哒、咔哒——声音不大，但节奏稳定，像是他自己编的解压程序。，镜片边缘闪着微弱蓝光，平时不启动时就是个装饰品，没人多看一眼。。。这破地方连块完整的电路板都没有，穷得连垃圾都发霉。，字体是那种老式终端机的绿色像素字，还带点闪烁重影。。建议宿主换个躺点，头顶那根梁撑不过三分钟。“你闭嘴。”他低声说。不闭，我吐槽自由。再说了，你都躺这儿三天了，吃喝拉撒全靠阿星送饭盒，真当自己是隐世高人？“我不是高人，我是废人。”呵，废人能拆神降台？“我没拆。”
那你体内的我怎么解释？初代主脑炸了，就剩你一个活口，还说自己是普通逃荒青年？
“官方档案写的就是‘普通’。”
草，官方档案也敢信？当年铜锤老头临死前可没让你装废物。
燕归辞终于动了动，左手从腹部摸到腰侧，掏出一个瘪了的铝制水壶，拧开盖子闻了闻，里面只剩半口隔夜凉茶。
“铜锤要是活着，也不会让我在这吹风。”
但他死了，数据烧干净了，你现在是唯一能读取心核的人。
“所以我更要躺着。”
佛系装到底？
“不然呢？站起来喊‘各位观众，我是机械城邦最后的技术火种’？然后被星际联盟抓去当电池？”
……你说得对，我怂了。
燕归辞嘴角抽了抽。
他不是没脾气，只是懒得争。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资源枯竭，机甲报废，逃荒队一群人在废墟里刨吃的，连能点亮的灯泡都少见。他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没电给他施展。
况且——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的机械臂，齿轮还在转。
力量这种东西，藏得住最好。
正想着，天空传来一阵闷响。
嗡——
不是风声，也不是雷。
是引擎。
燕归辞缓缓抬起左眼，量子分析镜自动激活，镜片泛起一圈圈涟漪状蓝纹。
三架黑色机甲呈三角编队，贴着云层低空掠过，机身印着星际联盟的标志：一个嵌套齿轮的六芒星。
巡逻机甲。
制式型号M-7型，装备双涡轮推进器、肩载脉冲炮、背部能量核心驱动。
属于最低级的那种，但对付逃荒队绰绰有余。
其中一架飞得太低，震波直接掀翻了一堵残墙，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有几块砸在他躺的钢梁上。
梁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明显扛不住了。
警告，结构应力超限，建议立刻撤离。
“撤哪儿去？”燕归辞没动，“下面全是碎铁，跳下去摔成零件包。”
那你至少别躺着啊！这是暴露位！扫描波一扫一个准！
“他们不会扫。”
为什么？
“懒。M-7型标配扫描仪只能维持九十秒高频运作，超过会过热。他们飞一趟图个打卡，省电模式都开着，顶多看看有没有活人聚集点。”
哇哦，你比他们自己还了解他们。
“看过说明书。”
谁写的？
“我写的。”
弹幕卡了一下。
……**。
机甲编队继续前进，其中一架正好从燕归辞正上方经过。
量子分析镜瞬间锁定目标，视野中自动浮现剖面图：机体外壳、传动轴、能源管路、冷却系统……
一切数据流般滚动。
发现异常——背部能量核心散热管道布局非对称，左侧回路比右侧多绕十七厘米，导致热压失衡。
弹幕跳出。
持续运行两小时以上，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连锁爆炸概率87.6%。
燕归辞盯着那张剖面图，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谁设计的？赶工交差？”
估计是实习生画的图，主管没审核。
“放屁，这图我认得。”
谁的？
“三年前神降台项目组流出的废弃方案。当时我就批注过：‘热力学模型错误，强行投产必炸’。结果被驳回，理由是‘工期紧张，先用着’。”
草，他们真用上了？
“不仅用了，还量产了。”
所以现在天上飞的是一群移动烟花？
“准确说是‘还没炸的’。”
要不要提醒他们？
“提醒什么？让他们改设计？还是写封信说‘兄弟你快掉下来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
燕归辞把水壶塞回腰间，右手继续转齿轮。
咔哒、咔哒、咔哒。
机甲编队渐渐远去，轰鸣声变小。
他闭上眼，假装睡着。
你就这么躺着？
“不然呢？”
你可以黑进系统，远程触发过载，炸了它们。
“然后引来下一波巡逻队？再炸？接着来第三波？**波？我炸得起，这地方经不起。”
你真是佛到骨子里了。
“乱世里，活得久比出风头重要。”
可你明明能改变一切。
“改变需要代价。我现在不出手，是因为还没人值得我付出那个代价。”
等值得的时候呢？
燕归辞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停顿了一瞬。
齿轮不再转动。
风又吹过来，卷起几片铁皮，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啪地砸在地上。
远处，最后一架机甲的尾焰消失在天际线。
检测到环境威胁**，吐槽模式待机中。
弹幕淡出。
燕归辞依旧躺着，双目轻阖，呼吸平稳，像个真的晒太阳的流浪汉。
只有他自己知道，左眼的量子分析镜还在微微发热。
刚才那一眼，他不只是看到了缺陷。
他还记住了机甲编号：M-7-419。
以及它飞行轨迹的终点方向——西北，三百公里外的临时补给站。
那里应该还有更多同型号机甲。
甚至可能，有更高级别的型号正在部署。
他没动。
也不能动。
现在暴露，等于让整个逃荒队陷入危机。
他可以一个人跑，但阿星、白芷、陆仁甲他们怎么办？
所以他继续躺着。
晒太阳，转齿轮，喝茶（虽然没茶了），装废物。
这才是最安全的活法。
宿主，你真打算一直这样？
“不然呢？”
等一个能让你出手的人？
“等一个不会连累别人的人。”
呵，你嘴硬。
“闭嘴。”
不闭，我还要说——你心跳加快了。刚才看机甲的时候，心率提升了12%。
“风吹的。”
骗鬼。你明明兴奋了。看到漏洞就想修，看到烂设计就想拆，这是刻在你DNA里的本能。
“那是以前。”
现在也是。你只是披了层佛皮。
燕归辞没再反驳。
他只是抬起右手，把那枚齿轮举到眼前。
阳光穿过齿缝，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这玩意儿，还能转多久？”
只要你还想转，它就永远不会停。
他笑了笑，把齿轮重新夹回指尖。
咔哒、咔哒、咔哒。
远处的地平线上，沙尘微微扬起。
但他没看。
也不打算看。
他知道，有些事迟早会发生。
但现在，他还只是个躺在废墟上的普通青年。
右手机械臂转着齿轮，左眼镜片映着天空，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闭着眼，像睡着了。
实际上，他在等。
等下一个破绽出现。
等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坠落在这片废土上。
比如——
一道燃烧的轨迹突然划破天际，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废墟东南侧俯冲而下。
燕归辞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