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诡异的欢迎仪式------------------------------------------，陈默已经拖着行李箱从搭的三轮车上下来，慢慢的往村口走。。，而是乡村夜晚特有的、充满细碎生命力的安静——虫鸣、风吹草叶声。，这些声音也被抹去了大半，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但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月亮从乌云中露了头，可以大致看清楚村口的牌坊。，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牌坊上刻着三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大字:槐荫村。，灯泡瓦数很低，光晕昏黄，勉强照亮下方一小片地面。。“啪嗒。”，忽然熄灭了。。，“啪嗒”一声，右边那盏也灭了。，精确得像是有人按了开关。，路灯大哥真给面子呀。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牌坊的轮廓。
陈默站在原地，手摸向背包侧袋——那里有支强光手电。
还没等他掏出来，前方村里忽然亮起一片光。
不是一盏两盏，是十几盏、几十盏灯同时亮起。从村口开始，沿着主路两侧的人家，窗户里陆续透出光亮。
那光不像现代LED灯那么冷白，而是老式灯泡的暖黄，在黑暗里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
就像，整个村子忽然醒了，在迎接他。
陈默放下手电，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刚进村口，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群人。
约莫二十来个，有男有女，大多上了年纪，穿着朴素。他们静静地站在路中间，没人说话，只是齐刷刷地看着他走近。
人群最前面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穿着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左胸口袋别着支钢笔。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陈默，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官方气质的笑容。
“陈默是吧？我是村支书赵**。”他伸出手，“路上辛苦了。”
陈默和他握了握手。对方手掌粗糙，力道很大。
“赵**好。”他礼貌性地点点头，“我爷爷的事……”
“都安排好了。”赵支书收回手，侧身示意他看村里，“灵堂设在老宅正屋，按照老规矩停灵三天，后天出殡。你来得正好，今天正好是第三天，时间掐得真准，一天不差。”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聊天气。
但陈默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天不差。
距离收到短信，他马不停蹄赶回来，正好赶上停灵的最后一天。
巧合？还是被计算好的？
“我先带你去灵堂上柱香。”赵支书说着转身，“乡亲们，散了吧，都散了吧，让人家孩子先歇歇。”
围观的村民们这才慢慢散开，但没走远，三三两两站在附近屋檐下、巷口中，继续朝这边张望。
那眼神像黏在身上的蛛网，挥之不去。
陈默跟着赵支书往村里走。
槐荫村的格局很典型，一条主路贯穿全村，两旁是错落的院落。
房子大多是老式的砖瓦结构，有些外墙刷了白灰，有些还裸着红砖。
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树，以槐树居多，这个季节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在月光下像张开的骨爪。
路上偶尔遇见村民，都会停下脚步，朝陈默点头示意。但没人上前搭话，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快步离开。
“村里人朴实，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赵支书边走边说，“你爷爷在村里德高望重，大家都敬着他。这次的事……唉，老人家走得安详，八十四岁，也算喜丧了。”
陈默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几乎所有人家窗户都亮着灯，但窗帘拉得很严实。偶尔有几扇没拉严的，能瞥见里面人影晃动，但听不见说话声，就像在看一部默片。
拐过两个弯，前方出现一座老宅。
青砖黑瓦，门楼比左右邻居都高些，两扇木门上贴着白色挽联。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隐约的香烛气味。
“到了。”赵支书在门口停下，“先带你进去上香，上完香再带你去吃饭，房间也收拾好了，就在东厢房。”
陈默点点头，跨过门槛。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人抱不过来。
正屋门开着，里面设着灵堂。
走到正屋门口，停下了脚步。
灵堂布置得很传统，正中挂着黑色“奠”字帷幔，下方是供桌，摆着香炉、蜡烛和几盘供品。
供桌后面是一口黑色的棺材，看上去比正常的小一寸多。
棺材盖合着，上面蒙着****。
棺材前的地上放着个瓦盆，里面纸钱的灰烬还没完全冷却，有细烟袅袅升起。
但这灵堂里负责照看香烛的人都没有，不怕香烛熄灭吗？
按照北方农村的习俗，停灵期间应该有人守夜，亲戚邻里会轮流陪着。
陈默走进灵堂，从供桌上抽出三支香，就着蜡烛点燃，**香炉。
香烟笔直上升，在灯泡下形成一道淡淡的灰线。
他鞠躬三次，抬起头时，目光落在火盆上。
注意到赵支书往火盆里扔艾草时，灰烬飘到石灰圈上竟凝成了人脸形状，像是某种用来“锁灵”的古法。
硫磺比例绝对超标，闻着特别刺鼻。
不知道是不是类似原世界的阴山“锁魂咒”或者湘西“锁蛇术”。
“上完香了，那咱们就先去吃饭吧。”赵支书笑着说，“刘阿婆家做了饭，专门给你接风。”
刘阿婆家就在老宅斜对面，也是个老院子。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炖鸡、***、炒青菜，还有主食蒸馒头。
桌边坐着两个人：
刘阿婆，一个看上去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系着围裙的老**。
她儿子，近四十岁的汉子，憨厚地笑着。
“快坐快坐。”刘阿婆招呼陈默，“走了这么远的路，饿了吧？赶紧吃，菜还热着。”
陈默道了谢，和赵支书在空位上坐下。
吃饭的气氛有些微妙。
刘阿婆不停给他夹菜，汉子默默的吃着饭，赵支书则在旁问些不痛不*的问题，路上顺不顺利、城里工作怎么样、打算住几天。
陈默一边吃一边回答，同时观察着这三个人。
刘阿婆的手很稳，夹菜时一点不抖，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像在等什么人。
她儿子话很少，只是憨笑，但每次陈默看过去时，他都迅速移开视线。
赵支书最镇定，说话滴水不漏，可陈默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放在桌下，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膝盖。
吃到一半时，刘阿婆忽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你爷爷啊……真是个倔老头。”她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默听，“每个月十五，月亮最圆的那天，他一定要去村口站岗。下雪也去，下雨也去，雷打不动。”
陈默夹菜的手顿了顿，问道。
“站岗？等谁？”
“等谁？”刘阿婆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我们都说，你又没回来，听啥呢？你猜你爷爷怎么说？”
堂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条刮擦着瓦片，发出沙沙的响声。
刘阿婆压低声音，模仿着老人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快了，车轮声越来越近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你爷爷还说……‘那姑娘还在秋千上等呢。’”
陈默心头一跳：“什么姑娘？什么秋千？”
刘阿婆却像是忽然惊醒，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扒饭。
陈默感觉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昨晚的声音似乎再次在脑中炸响。
秋千，车轮声。
难道睡前那声音是某种预言？
“他这么说了多久？”陈默问，声音尽量平静。
“多久？”刘阿婆掐着手指，“你走的第三年的样子，他就开始念叨。”
陈默放下筷子，想着其中的联系。
赵支书适时地打圆场:“阿婆，说这些干啥？孩子刚回来，让他好好吃饭。”
他转向陈默：“你爷爷年纪大了，有时候会说些糊涂话，别往心里去。”
饭后，赵支书带他回老宅东厢房。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铺被褥都是新的，桌上还摆着暖水瓶和茶杯。
“早点休息。”赵支书在门口说，“白天有吊唁的乡亲来，你得在灵堂还礼。后天出殡，规矩多，得养足精神。”
“谢谢赵**。”陈默点头。
赵支书离开后，陈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个村子不对劲。
那些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还有爷爷每月十五去村口听车轮声的古怪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