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晚，去帮忙招呼一下门口那几桌的客人。"
林浩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响起，随意散漫，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刚被沈若薇挽着在主桌落座，十指还搭在她手背上。
今天是盛远科技正式**上市前夜的庆功晚宴，他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金色铭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沈若薇坐在他右侧，酒红色礼服勾出一截纤细的锁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满厅的人，股东、高管、媒体记者、合作方代表，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角落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橙汁，杯壁上凝满了水珠。
这位置离主桌最远，离出口最近。
"今晚的场面，"林浩端起红酒晃了一下，视线始终没向我偏移，"你也应付不来。别杵着碍事了。"
沈若薇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邻桌几人听见。那笑声里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体贴，像心疼一个不太灵光的旧相识。
几位高管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举起酒杯掩饰尴尬。
媒体区那边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记者撇了撇嘴角，把镜头移向别处。
我没动。
橙汁杯被我放在身旁的高脚桌上，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林浩等了几秒，没听见动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终于转头看向我。
"苏晚？"
我看着他。三年了，这张脸我再熟悉不过。每天早上我在厨房煎蛋的时候，他就顶着这张脸从卧室出来，连一句早都不说，径直坐下吃饭。
但今天这张脸上多了一样东西。
迫不及待。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我从这间宴会厅里赶走，就像迫不及待地想把我从他的人生里抹掉。
"林总，"我叫他的称呼，不是"林浩"，也不是三年来在家里叫的那个名字，"你今晚请我来，就是让我给客人端茶倒水的？"
林浩的表情僵了一瞬。
沈若薇的笑容也凝了一下，随即更深地靠向林浩的肩膀，纤细的手指攥了攥他的袖口，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苏晚，你今天别闹。"林浩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警告，"若薇胆子小，你别吓着她。"
胆子小。
我在家洗了三年碗，拖了三年地，熨了三年衬衫。他从没说过我胆子小不小。
"我没有闹。"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今晚请我来，到底什么事。"
林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他轻轻拍了拍沈若薇的手背，安抚似的，然后站起身。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注视着他。灯光打在他身上，金色铭牌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光。
"各位，"他端起酒杯，声音经过话筒扩散开来，洪亮而自信，"感谢大家出席盛远科技上市前夜的庆功宴。明天九点半，我们将正式敲钟。"
掌声雷动。
他等掌声平息，接着说："今晚，除了庆祝，我还有两件私事想跟大家分享。"
他转向沈若薇，目光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
"第一件事。我想向大家正式介绍，这位是沈若薇。她不仅是我多年的挚友，也是盛远科技未来的联合创始人。从今天起，她将全面参与公司的运营管理。"
沈若薇站起来，微微欠身，得体而优雅。
满厅再次响起掌声，夹杂着善意的口哨声和低低的议论。
"好般配啊。"
"林总这是金玉良缘。"
"沈小姐之前在哪家公司来着？听说很有**。"
这些声音像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在我后背上。
但没有人看我。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才是林浩的合法妻子。
林浩的目光终于落回到我身上。
他的表情变了，从温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第二件事。"他说，声音不高，但话筒把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我和苏晚，准备友好协商离婚。"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折好的文件，在灯光下展开。
"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净身出户，各不相欠。苏晚这三年为家庭做了不少牺牲，我会额外给她一笔生活补偿，不会让她以后的日子太难过。"
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就像在宣读一份供应商终止合作的通知函。
有礼貌，有分寸，体面得让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