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说，我一个玩皮影的能嫁入豪门，是祖坟冒青烟。
新婚夜，我支开所有佣人，对丈夫说：“我为你一个人演场皮影戏吧。”
幕布上，将军被押赴刑场。他看得津津有味。
他不知道，我家祖传的绝技，从不是演给活人看的。
签子挑起，皮影将军身首异处。
同一瞬间，他身后墙上的影子，头颅落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然后他听到了我这辈子最温柔的一句话：
“别怕，这才第一出。”
1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宾客散尽，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周烨两个人。
他喝了不少酒，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正靠在婚床边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大概是在看哪个女人发来的消息。
我不动声色地卸掉妆发，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口老旧的檀木箱子。
箱子不大，但很沉。
打开铜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张皮影。牛皮裁剪出的人形，关节处用细如发丝的丝线串着，上了年头的皮子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最上面那张，是一个将军的造型。
盔甲鲜明，手持长刀。
诡异的是，将军的头和脖子之间，有一道细细的缝隙，那是很久以前就被切断过，后来又用丝线重新缀上的。
“你拿的什么？”
周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正盯着我手里的木箱。
“皮影。”我把将军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关节的灵活度，“我家的老本行。结婚这么大的事，按规矩，得演一出戏。”
“演戏？”周烨来了兴致，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戏？”
“《换命》。”
我一边回答，一边从箱底取出一盏青铜灯。灯盏只有巴掌大，造型古朴，灯芯的位置插着一根黑色的捻子。
“讲的是一个将军，犯了****，最后被斩首的故事。”
周烨嗤地笑了一声：“新婚夜演斩首？你这规矩挺别致。”
“老规矩都这样。”我点燃那盏灯，幽蓝色的火苗跳了跳，一股奇异的冷香缓缓弥漫开来，“喜事要冲一冲煞气，见了血光，夫妻才能长久。”
“行吧。”周烨重新靠回床头，翘起二郎腿，“那我看看，你们这些非遗传承人，有什么门道。”
我支起幕布。
幕布是一块老白布，边缘有些发黄，但质地极好，灯光打上去，透而不薄。
我把青铜灯放在幕布后方，调整好角度。
光从幕布背面打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出一种半明半暗的诡异氛围。
周烨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投在他身后的白墙上。
“开始了。”我说。
2
签子挑起将军皮影，关节联动，皮影人活了过来。
“话说前朝末年，有一大将军，名唤赵阔。”
我的声音压低，学着老艺人说书的腔调。
“赵阔此人，武艺高强，战功赫赫，深受皇帝宠信。然而此人表面忠厚，内里奸诈。他贪墨军饷，草菅人命，为掩盖罪行，构陷忠臣满门。”
幕布上，将军大摇大摆地走过。
迎面来了一个文官模样的皮影，跪地叩首，似乎在求饶。
将军一脚将他踢翻。
长刀落下。
文官的影子断成两截。
“忠臣临死前，立下毒誓。”
我换了唱腔，尖细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指甲刮过玻璃：
“天道轮回，我之影，必换你之命。”
周烨的笑声从幕布那边传来：“这台词谁写的，挺中二啊。”
我没理他。
手中签子翻飞。
将军皮影继续它的表演。
先是饮酒作乐，再是狎妓游玩，最后上朝面圣，当着皇帝的面颠倒黑白。
“皇帝昏聩，听信谗言。忠臣满门，尽数被斩。”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唯有一女，侥幸逃生。”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皮影。
她躲在箱子里，透过缝隙，亲眼看着家人的影子一个个倒下。
“她跪在父母尸身前，立下重誓，以影换命，血债血偿。”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隔着幕布，我看到周烨的影子动了动。
不是那种自然的晃动。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肩膀的部分突然向左歪了歪。
“有意思。”周烨的声音传来，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