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化验单摆在桌上，婆婆彻底慌了------------------------------------------，就两间瓦房，门口挂着块褪色木牌子。，里头就一个值班的刘医生，四十出头，架着黑框眼镜，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刘医生。”顾霆骁轻轻敲了敲门框。，**眼睛一看，连忙起身招呼：“哟，顾营长，啥时候回来的？今儿刚到家。”顾霆骁从布包里拿出那碗汤放到桌上，“麻烦帮忙查查里面都有啥，重点看看有没有马齿苋跟明矾。”，又瞥了眼旁边的苏晚，心里好奇也没多问，爽快应下，端着东西进里屋忙活去了。，顾霆骁没坐下，就靠着墙站着，两手揣兜里，不知道在琢磨啥。，只时不时传来里头摆弄玻璃罐子的轻响。。，浓眉高鼻，嘴唇偏薄，眉眼自带一股子冷气场，穿上军装更显得生人不敢靠近。。，只是每次回家都冷着一张脸，话少得可怜。那时候她性子软，跟他说话都不敢抬头，哪还有半点夫妻情分。，她早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看我半天了。”顾霆骁忽然开口，语气平平淡淡。，苏晚半点不慌，直白笑道：“看自家男人，还犯法不成？”
顾霆骁嘴角稍稍动了动，也没接话，转头望向窗外。
苏晚心里顿时透亮，这人不是性子冷，就是不善言谈，尤其对着女人更是拘谨。
以前她总刻意躲着他，两人越发生疏，往后她得换个法子，主动亲近却不黏人，慢慢让他习惯自己在身边。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刘医生拿着化验单走了出来。
“顾营长，结果出来了。”刘医生把纸递过去，神色颇为无奈，“汤里确实有马齿苋和明矾，分量还不少。马齿苋活血，备孕或是怀了孩子的女人喝多了容易出事，明矾更伤身子，常吃最损女人**，久了真就没法生孩子。”
顾霆骁接过单子低头细看，脸上没太大神情。
苏晚凑过去扫了两眼，上头专业字眼她看不懂，可清清楚楚标着检出那两样东西，一目了然。
“这汤水是谁熬的？”刘医生忍不住多问一句。
顾霆骁将单据折好收进兜里，淡淡回道：“家里长辈不懂门道，胡乱寻来的偏方。”
刘医生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终究只劝了句：“这种东西可万万不能乱喝，真闹出大事就晚了。”
苏晚听着心里满是凉薄，何止是出事，前世自己就是栽在这碗东西上丢了性命。
二人离开卫生所，顺着土路往村里走。
日头偏西，天色渐晚，两道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顾霆骁脚步比来时慢了不少，一路走得心事重重。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苏晚。
“你早就清楚汤有问题，为啥不直接倒掉？”
苏晚坦然迎上他目光：“倒了拿啥作证？”
“你就不怕我娘当场跟你翻脸争执？”
“我当然怕，”苏晚如实说道，“可怕也没用。真要是当场倒掉，转头她就能在外头说我任性不懂事，糟蹋家里东西，到时候我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如今有实打实的化验单摆在这，是非对错一目了然。”
顾霆骁沉默片刻，再次拿出化验单细看。
“你如今倒是越发懂得盘算事理了。”
苏晚心头微紧，面上依旧平静：“都是被逼出来的。刚嫁进门就被人算计着喝伤身子的东西，再不学着为自己打算，往后日子根本没法过。”
顾霆骁指尖微微一顿，没再多说，收好单据继续往前走。
苏晚看着他背影，不清楚他心里究竟信了几分，但这张化验单，已然是她稳稳握在手里的底气。
快到村口时，远远就看见顾家大门口围满了街坊邻里，张婶、李大娘一众妇人全都凑在一处议论纷纷。
瞧见两人回来，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通路。
婆婆一见儿子归来，立刻换上满脸和善笑意，眼神却一个劲往他衣兜瞟，连忙上前招呼：“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吧？妈特意给你煮了面条，快进屋歇歇吃饭。”
说着就想伸手拉人，顾霆骁微微侧身避开，直接掏出那张化验单，平铺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妈，这是卫生所查出来的结果。”他语气平稳，字字清晰，“这碗汤里确实有马齿苋和明矾，长期饮用会断了生育念想。当初大嫂二嫂，是不是也喝过同样的汤水？”
婆婆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顾营长，这到底是咋一回事啊？”村支书媳妇率先开口询问。
顾霆骁没多余解释，伸手把单据往桌中间推了推，方便众人都能看清字迹。
虽说字迹潦草，可马齿苋、明矾这几个字眼大家都认得。
人群里顿时响起细碎议论声。
“马齿苋那东西本来就伤身，家里养猪都不敢多喂。”
“明矾吃多了伤身体这都是老常识了。”
“难怪前头两位媳妇一直没能怀上孩子，最后还都被送走了……”
一句句闲话听得婆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顾香兰赶紧上前扶住她，扯着嗓子辩解：“你们别乱嚼舌根！我妈才不是那种人，这就是寻常求来的平安汤水，哪懂这些药材门道！”
苏晚静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任由小姑子叫嚷、婆婆心虚难堪、邻里私下议论，内心毫无波澜。
前世她受尽委屈直至离世，都没能等来这般公道场面。
“都住口吧。”
顾霆骁低声开口，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脸色难看的婆婆，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从前过往的旧事我不再深究，只是从今往后，不许再给苏晚熬制各类来路不明的偏方汤水。家里财物物件，是谁的就归谁，不许私自挪用抢占。”
顿了顿，他落下定论：“这件事，就此揭过。”
说完便转身径直走进屋里，苏晚紧随其后，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淡淡瞥了婆婆一眼。
此刻的婆婆狼狈又难堪，站在人群中央手足无措，再没了往日在家中作威作福的气势。
苏晚收回目光，从容进门。
经此一事，村里众人都看清了周桂花的心思，再也没人觉得她是和善老实的农家妇人，而自己，也再也不是任人拿捏欺负的软柿子。
到了夜里，苏晚在灶房热好饭菜，端进堂屋。
顾霆骁坐在桌边，面前依旧放着那张化验单，神情沉闷。
“先吃饭吧。”苏晚把碗筷摆好。
顾霆骁应声拿起筷子扒拉几口饭菜，忽然抬眼认真看向她。
“你白天说的那些关于大嫂二嫂的事，全都是真的？她们当真都是被我娘害成那般模样？”
苏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出实情：“大嫂子被休回娘家时身子早已落下病根，娘家家境贫寒无力医治，硬生生熬了两年就没了。二嫂子境遇更苦，被送回去之后娘家觉得丢人不肯收留，走投无路之下，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她定定望向顾霆骁：“咱娘心里清不清楚汤水的害处我不知道，可她们两人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和她脱不开干系。”
顾霆骁手里的筷子骤然停住，久久没有动静。
苏晚不再多言，低头安静吃饭。
屋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气氛格外沉静。
许久过后，顾霆骁放下碗筷，重新将化验单叠整齐收好。
“往后再也不会有这种害人的东西了。”
说完便端着碗筷去往灶房，堂屋只余下苏晚一人。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晚笑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却向来言出必行。
前世她苦苦期盼都没能等来的一句承诺，今生总算如愿等到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