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逢圣女，表里博弈------------------------------------------，满城百姓自发夹道相迎。，发间簪着同款式白玉花簪，步履轻柔舒缓，眉眼噙着恰到好处的悲悯笑意，路过百姓时会微微颔首示意，顺手拿出低阶疗伤丹药分发给老弱病患，一举一动，都完美契合正道圣女该有的模样。，都说玄清圣女心善慈悲，先前惩戒失职弟子也是为护佑凡城百姓，昨夜“莫修瑶夜惩修士”的流言，反倒成了她积攒声望的**。，万民伞安静斜靠在桌边木架上，听见外头百姓欢呼涌动的动静，便知是莫修瑶来了。，依旧垂眸执笔，笔尖在麻纸上游走，罗列着后续分给各家病患的温补草药剂量，一派安然从容，不见半分讨好或是警惕。，莫修瑶率先开口，声线温润婉转，听着格外舒心：“听闻青临城疫乱横行，多亏先生出手相助，修瑶身为玄清宗圣女，替山下凡城万千百姓，谢过先生仁善之举。”，缓缓抬眼看向对方。，先天纯金灵根带来的精纯纯阳灵力萦绕周身，气质清贵出尘，可扶桑凭借人皇幡淬炼而成的衡道慧眼，一眼便看穿她眼底深处藏着的算计与戒备，那层悲悯温柔，不过是精心雕琢、用来笼络人心的伪装。“圣女客气，济世本就是儒者分内之事，谈不上道谢。”扶桑微微拱手，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既不刻意****，也未刻意疏离对立。，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桌边的万民伞，伞面流转醇厚浩然正气，让她心头暗惊——这般浓郁功德法器，绝非普通山野秀才能够持有，对方的真实身份，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前日山下两名守门弟子失职，惊扰先生义诊，昨夜我听闻有人出手惩戒二人，想来便是先生出手教训，”莫修瑶轻笑一声，话锋暗藏试探，“只是先生手段特殊，既懂儒道济世之术，又有制衡修士的强横本事，不知先生师从何方圣地？”，对方一来是求证昨夜动手之人是否为自己，二来是打探她的来历根底，**清她的底牌。，没有半分遮掩：“无门无派，只是一介四处游历的苦读儒者。修士恃强凌弱，我以儒理规劝无用，只能略施小惩，好在未曾伤及性命，不算逾越仁恕底线。先生心胸宽厚。”莫修瑶顺着话头假意夸赞，随即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敲打，“只是修真界向来正邪有别，正道修士专修纯阳浩然，旁门杂术多裹挟阴浊之气，先生日后行走四方，还是少用驳杂手段，免得被同道误会，落得邪魔外道的名头。”，实则暗藏警告——她在隐晦警示扶桑，若继续使用阴阳调和的衡道手段，迟早会被整个正道联盟围剿清算。
扶桑指尖轻轻摩挲万民伞温润的白玉伞柄，从容反问：“圣女所言正邪之分，是以功法灵力辨别界定的吗？”
“自然如此，纯灵根纯阳功法为正，阴浊驳杂之术便是邪。”莫修瑶不假思索应答，这是她自小信奉、也是稳固她圣女地位最核心的规则。
扶桑淡淡一笑，字字清晰锋利，直接戳破正道宗门根深蒂固的双标：“那我倒有一问，玄清宗弟子手握纯阳灵力，眼睁睁看着满城凡人困于疫病，不肯出手施救分毫，这般纯阳正道，善在何处？倘若有修士身具驳杂灵根，却愿倾尽心力护佑苍生，又何谈是邪魔歪道？”
短短两句诘问，堵得莫修瑶一时语塞。她没料到眼前看似温和的儒生，思辨如此锋利，竟直接撕开正道宗门最虚伪的底线。
莫修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愠怒，转瞬便完美遮掩过去，重新恢复温婉模样：“先生言重了，宗门自有宗门规矩，丹药资源需优先留给抵御域外邪魔的修士，凡俗琐事自有凡朝官吏处置。”
“规矩是人定下的，若规矩本身不公，为何不能质疑、不能辩驳？”扶桑不打算同她继续浅层争辩，话点到为止，“圣女远道而来，城中疫病已然安稳，无需挂怀，我还要核对药方调配，便不多陪圣女闲谈了。”
逐客之意直白明显，莫修瑶心中戒备更重，却不好当场发作失了圣女气度，只能颔首告辞：“既然先生忙碌，修瑶便不打扰，日后先生若途经玄清地界，可来主峰竹影轩寻我，修瑶尽**之谊。”
说罢，她转身缓步离去，走出药棚的瞬间，脸上温和笑意彻底敛去，低声吩咐贴身侍女：“派人日夜盯紧这位衡儒先生，记下她所有行踪轨迹，事无巨细，一一传回玄清主峰。”
侍女躬身领命，悄然安排数名暗线眼线潜伏在鼓楼周边，时刻监视扶桑一举一动。
药棚之内，扶桑望着莫修瑶离去的背影，袖中人皇幡轻轻震颤，精准感应到暗处潜藏的数道窥探气息。
她心中清楚，今日初次对峙仅仅只是开端。莫修瑶不会放任她这个打破既定规则的变数***事，往后接踵而至的试探、算计、栽赃、**只会越来越多。
但扶桑毫无惧意。
莫修瑶死守灵根定正邪的陈旧规矩，靠着天命剧本踩着旁人尸骨上位；而她扶桑，要亲手撕开这层虚伪正道的皮囊，走出一条以本心为尺、平衡阴阳的衡儒大道。
她重新拿起毛笔，在麻纸末尾添下一行工整字迹：灵根无分善恶，人心方定正邪。
青临城的义诊只是万里长路的起点，九州凡界广袤无垠，她要撑着万民伞走遍万城千府，积攒足够的功德与力量，待到时机成熟，再踏入中洲正道核心腹地，直面整个固化腐朽的修真秩序。
三日之后，青临城疫病彻底根除，城中百姓联名送来刻满感恩词句的万民牌匾，扶桑婉拒所有金银绸缎酬谢，只收下百姓手写的感恩书卷，细细捆好收进行囊。
收拾妥当万民伞与人皇幡，她辞别青临城满城百姓，转身朝着北曜王朝的方向前行，孤身伞影，踏入九州周游布道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