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顾辰霄"站在诊所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给你送下午茶。"他笑着走进来。"红豆沙，你最喜欢的。"
我最喜欢的是绿豆沙。
顾辰霄知道这件事。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他嫌弃绿豆沙的颜色像青蛙，我跟他吵了一架，他记了三年。
"谢谢。"我接过保温袋，脸上挤出一个笑。
他靠在前台看我打开保温袋，眼神里满是期待。我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腻的红豆味在舌尖散开。
"好喝吗？"
"好喝。"
他笑了，转身时手无意间碰到了前台上的签字笔。我看着他的指尖从笔杆上划过去。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旧疤，那是顾辰霄大学时候打篮球留下的，他跟我讲过不下二十遍。
"顾辰霄"的手上没有那道疤。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把手收进口袋里。动作很自然，但快了半拍。
"那我先走了，你忙。"他转身朝门口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
他愣了不到一秒钟。"因为我工作太忙，忘了你的生日。"
我点点头。"对。"
他笑了笑，推门走了。
我站在诊所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绿豆沙，不是因为生日。忘记生日那次是第三次。
我拉开抽屉，把那张列满反常细节的纸折好放进最里面一格，上了锁。
然后我打开手机，给林舒婉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顾辰霄出车祸那天的交通事故记录，越详细越好。"
周末，我和"顾辰霄"回了顾家老宅。
老宅在城郊，独栋别墅，花园修剪得一丝不苟。婆婆周慧玲站在门口迎我们，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辰霄，知晚，快进来。"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顾家的几个亲戚、公司的副总陶奕正、管家荣姨，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
她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条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坐在沙发上的姿态像一棵刚修剪过的盆栽。
"知晚，给你介绍一下。"周慧玲拉着我的手走过去。"这是姜美吟，我一个老朋友的女儿，辰霄住院的时候帮了不少忙。"
"你好。"我伸出手。
姜美吟站起来，握了握我的手指尖。力道很轻，像在碰一件她不想弄脏手的东西。
"沈医生，久仰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八颗牙，每一颗都白得很均匀。"辰霄经常提起你。"
"是吗。"我看了"顾辰霄"一眼，他正和陶奕正说话，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说你很能干，自己开了一家宠物诊所。"姜美吟的嘴角带着一种我在宠物主人脸上经常看到的表情。那种主人夸自家宠物"很听话"时的笑法。
入座之后，周慧玲举杯说了一通感恩的话。大意是辰霄能从车祸里活下来是老天保佑，以后要好好珍惜生活。
"来，知晚，敬你一杯。"周慧玲端起酒杯看我。"辰霄变好了，你最有功劳，这些年委屈你了。"
"妈，这话说得。"我端起杯子。
"不是客气，是说真的。以前辰霄那个脾气，换别人早跑了。"周慧玲拍拍我的手背。"不过现在好了，苦尽甘来。"
我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席间，姜美吟一直坐在"顾辰霄"旁边，给他布菜倒茶，笑着跟他说话，时不时碰一下他的手臂。这种亲昵的程度在一个有老婆在场的饭局上并不正常。
我放下筷子。"姜小姐和辰霄很熟？"
桌上的谈笑声淡了一瞬。
姜美吟抬起头，笑容没有变。"还好，住院那段时间天天去看他，也算有点交情。"
"天天去看？"我看向"顾辰霄"。"你住院那会儿我几乎每天都在，怎么没见过她？"
"你那阵子诊所忙，有几天没来。"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美吟就是那几天帮忙照看的。"
"对对对。"周慧玲接过话头。"美吟这孩子细心，当时帮了大忙。知晚你也别多想，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筷子在盘子上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