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刃出鞘------------------------------------------。，整个世界都变了颜色。天空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一样，原本湛蓝的穹顶被一层诡异的墨绿笼罩，连阳光都变得惨淡而冰冷。"哥！"昊羽兮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尖锐，"那是什么？"。——在教学楼的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那不是人，也不是动物。那是一团扭曲的黑影，像是被墨汁浸透的肉块，表面不断涌动着令人作呕的涟漪。。，不是"走出来"。"爬出来"。，脊椎骨从后背刺穿校服暴露在外，脸上只剩下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另一边是一个不断淌血的空洞。他的嘴张开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从嘴角不断滴落。。。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广播里说的"不明事件"、后山那团疯狂蔓延的黑雾——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了最可怕的图景。"别看了，跑！"，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冲去。。
白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扭曲的感染者正在朝他们奔来，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骨骼碎裂的人。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角淌下的墨绿液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一米。
两米。
三米。
感染者的利爪撕裂空气，直取白覆的后颈。
白覆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多年晨跑和锻炼练出的本能反应在这一刻爆发。他侧身一闪，顺势将昊羽兮护在怀里，同时抬脚踹向感染者的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感染者的身体被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来。但它几乎没有停顿，四肢并用地爬起来，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他们，仿佛刚才那一脚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哥，你没事吧？"昊羽兮的声音带着哭腔。
"跑！"
白覆拉着昊羽兮继续奔跑。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那个感染者的腹部明明挨了他一脚，却几乎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感染后的身体似乎失去了痛觉，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而且刚才那一下，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气。
这种判断来自于本能——普通人挨了他这一脚早就飞出五米开外，而这个感染者只滚了三圈。它身体的韧性远超常人。
必须用更大的力气，或者攻击要害。
白覆的脑海中自动分析着战斗数据，但脚下却没有丝毫停滞。他们必须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必须先拿到武器——
武器。
问水剑和断魂刀还在宿舍楼里。
滨外一中的学生宿舍就在教学区的北侧，和食堂只隔着一个操场。平时走路不过五分钟的距离，此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操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尖叫声和奔跑的身影。学生们像无头**一样四散奔逃，有人摔倒在地，有人在推搡中跌落单杠，还有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天空，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而在这些人中间，有至少七八个感染者正在狩猎。
它们的身形扭曲而诡异，有的在追逐落单的学生，有的已经按住了逃跑的猎物。墨绿色的液体在地上蔓延，那些被扑倒的学生很快就不动了——或者说，变成了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不要走操场！"白覆低喝一声，拉着昊羽兮转向旁边的林荫道。
林荫道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末春的时节，树叶茂密，勉强能遮蔽一些视线。他计划从这条路绕到教学楼后面，再从侧门进入宿舍楼。
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
现在却成了唯一的生路。
"哥，那些东西……"昊羽兮的声音在颤抖，"它们是人吗？"
白覆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些东西曾经是人，是他们的同学，是穿着滨外一中校服的年轻人。但现在，它们只是一群被某种力量驱使的杀戮机器。
脚步声。
从前方传来。
白覆猛地停下脚步，将昊羽兮护在身后。
一个身影从梧桐树的阴影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男生，穿着滨外一中的校服，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救、救命……"男生踉跄着朝他们走来，"有东西追我，求你们……"
白覆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别过来。"白覆的声音冰冷。
男生愣住了："什么？"
"你手上的伤口。"
白覆一字一顿地说："你被感染了。"
男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那是一道被抓伤的痕迹，伤口边缘正在渗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液体。
"不……不可能……"男生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才被抓了一下……我没事的……我还……"
他话没说完，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墨绿色的纹路从伤口处蔓延开来，沿着血管爬向他的脸颊、脖颈、手臂。他的眼睛充血，瞳孔急剧收缩又放大，最后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白色。
"走！"
白覆拉着昊羽兮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撕裂血肉的声音和咀嚼的响动，但他没有回头。
他见过太多死亡了。
父母车祸的那一天，他在医院走廊里等了整整八个小时，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听着各种他听不懂的术语。最后等来的，是母亲抢救无效的消息，和父亲被推进ICU的通知。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你无能为力。
你能做的，只是保护好你还能保护的人。
"哥，你要去哪？"昊羽兮的声音在喘息中断断续续。
"宿舍楼。"
"可是宿舍楼那边也有那些东西——"
"宿舍楼有武器。"
白覆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他的体力远超常人，连续奔跑了几分钟依然保持着冲刺的速度，昊羽兮被他半拖半拉着，几乎是在被动的状态下跟着他移动。
"哥，我跑不动了……"
"再坚持一下。"
前方，宿舍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和操场上的混乱不同，宿舍楼这边出奇地安静。或者说，安静得有些诡异。
白覆的脚步慢了下来。
昊羽兮几乎撞到他的背上："怎么了？"
"太安静了。"白覆皱起眉头。
按照正常情况，食堂那边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宿舍楼里应该也乱成一团才对。但此刻，宿舍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种安静只有一个解释。
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或者……里面的人，都变成了那种东西。
"哥，要不我们绕路吧……"昊羽兮的声音带着恐惧。
"不行。"白覆摇头，"武器在宿舍里，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铝合金的旗杆，掂了掂重量。不是很顺手，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跟紧我。"
两人走进了宿舍楼。
大厅里一片狼藉。桌椅倾倒，垃圾桶被打翻，到处都是散落的物品和杂乱的脚印。墙上有明显的抓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白覆的目光扫过大厅，快速做出判断。
"上楼。三楼。"
他记得很清楚，问水剑和断魂刀就放在他宿舍的床底下。问水剑是爷爷留下的家传长剑，剑身修长，重2.3公斤；断魂刀是父亲在他十五岁生日时送的唐横刀，重1.8公斤。
两把武器平时都被保养得很好，剑刃锋利，刀身锃亮。
它们是他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父亲教他使用的。
从八岁开始，每年暑假，父亲都会带他去郊外的一片空地，教他剑法和刀法。父亲说，这是白家祖传的技艺，代代相传，不能断在他这一代。
那时候白覆还小，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教他这些。
现在他明白了。
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白覆走在前面，昊羽兮紧紧跟在他身后。旗杆被他横在身前，随时准备迎击任何可能出现的敌人。
二楼。
三楼。
宿舍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白覆推开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光线，他看到了自己的床铺——被褥整齐，书架上的书籍摆放有序，桌上还放着他昨晚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物理竞赛习题集。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腐臭味。
"在这里等着。"
白覆放下旗杆，单膝跪地，伸手探向床底。
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
他将两把武器从床底拉出来。
问水剑，剑身修长，剑鞘乌黑，剑柄缠着黑色的牛皮。剑格处刻着一行小字——"问水三千，斩尽不平"。
断魂刀，唐横刀的形制，刀身笔直，刀鞘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刀柄是红木的，握感温润，刀格处同样刻着一行字——"断魂一斩，无生还者"。
两把武器入手的瞬间，白覆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像是它们本来就属于他。
他抽出断魂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哥……"
昊羽兮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白覆抬头。
宿舍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感染者挤进了狭小的空间。它曾经是白覆隔壁宿舍的学生，现在却变成了一具扭曲的怪物。它的嘴张到了不可能的角度，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尖锐的牙齿，墨绿色的粘液不断滴落。
它看到白覆了。
它发出了一声嘶吼，扑了过来。
白覆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紧断魂刀，计算着感染者的移动轨迹和攻击时机。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是现在。
白覆动了。
刀光一闪。
断魂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从感染者的脖颈处斩过。
"噗嗤——"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感染者的头颅在半空中旋转了三圈，然后落在了地上。它的身体由于惯性继续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再也没有动弹。
一刀。
只一刀。
白覆看着手中的断魂刀，又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无头**。
他做到了。
他**了第一个感染者。
不是用拳头，不是用脚，而是用父亲教他使用的刀。
"哥……"
昊羽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抖，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杀了它？"
白覆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感染者的**。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墨绿色的液体从断裂的脖颈处不断流出，但流速正在减缓。几秒钟后，液体凝固成了某种类似胶状物的物质，彻底停止了流动。
"它的弱点是头部。"白覆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切断颈椎就能让其中枢神经系统停止运作。"
他的学霸大脑正在飞速分析着战斗数据。
感染者的力量是普通人的两到三倍，速度也远超常人，但它们的协调性很差，动作僵硬，攻击模式单一。只要避开正面冲击，寻找破绽，攻击颈椎或大脑，就能有效击杀。
但还有一个问题。
刚才那一刀，他用了几分力气？
白覆回想着挥刀的感觉。断魂刀的重量是1.8公斤，以他的力量来说轻若无物。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挥刀的流畅度——整**作行云流水，仿佛他练习了千百遍。
天生神力。
这个词从他脑海中浮现。
父亲曾经说过，白家的人天生就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不是异能，而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在危机时刻，这种力量会觉醒，让他们在战斗中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这就是他九十七个引体向上、拉断单杠、推开周砚的真正原因。
他不是力气大。
他是天生神力。
而现在，这种力量正在觉醒。
"哥？"
昊羽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坚定。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覆站起身，将断魂刀归鞘，又将问水剑挂在腰间。
"离开这里。"
他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宿舍楼后面是一片小花园，再往后是学校围墙，围墙外是通往旧城区的公路。从这个高度跳下去应该没有问题，但外面可能还有感染者。
"跟紧我。"
他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在花园的草丛里。昊羽兮紧随其后，被他稳稳接住。
"哥，我刚才……"昊羽兮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昊羽兮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描述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那个东西冲进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可怕的情绪。像是疯狂，像是饥饿，还有……绝望。"
白覆的瞳孔微微收缩。
情绪感知？
这不就是昊羽兮的能力——
还没等他想清楚，一阵嘶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三个感染者从花园的另一边冲出来，它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显然刚刚猎杀过其他幸存者。它们的眼睛盯着白覆和昊羽兮，嘴角淌下馋涎欲滴的墨绿液体。
三个。
白覆拔出断魂刀，左手握住剑柄。
"站到我身后。"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个感染者同时扑来。
白覆迎了上去。
断魂刀横斩，砍断了第一个感染者的手臂。问水剑刺出，贯穿了第二个感染者的咽喉。黑血喷溅，但没有一滴溅到白覆身上——他的身体在攻击的间隙中灵活闪避，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第三个感染者绕到了侧面，扑向昊羽兮。
"小心——！"
白覆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芒。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昊羽兮面前。断魂刀斜劈而下，将那个感染者的头颅连同半边肩膀一起斩落。
三个感染者，全部击杀。
整个战斗过程不超过十秒。
白覆站在**中间，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依然冷静如冰。
"哥……"昊羽兮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你好厉害……"
白覆转过身，看着妹妹。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震惊，是敬佩，也是……希望。
"这只是开始。"白覆低声说，"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
他拉起昊羽兮的手，朝着围墙的方向跑去。
身后，更多的嘶吼声正在逼近。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握紧手中的刀，握紧妹妹的手，他就一定能带她走出这片地狱。
墨绿色的黑潮依然在蔓延，但在这片黑暗之中，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在亮起。
那是黑刃出鞘的光芒。
也是希望的曙光。
远处，国立生物研究所的废墟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监控室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他低声说，"编号……S-001号和S-002号。"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终于开始了。"
屏幕上，两个光点正在朝着城市的方向移动。
而在这两个光点周围，无数红色的小点正在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