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前结婚大计

张睿祁------------------------------------------，他是学院另一个专业的学长，比她高两届。那次一行几个人去敬老院探望老人，巫岚那样沉默寡言的小透明只能沉默地干些端茶倒水的小活儿，在老人回忆自己在大饥荒年代如何生存时感同身受地点头倾听。张睿祁则是自带一种让人产生信赖感的气场，他常常是和老人聊天时主导的人，虽然话不多，但总能适时地抛出让老人们打开话**的话题——也许也和他文气的长相有关：他的眉眼很清秀，金丝边的眼镜让他更有书卷气，但硬朗的下颌又为他增添了一份成熟的气质。总之，每次都是没聊多久，老人们就开始紧紧攥着他的手倾诉起来；敬老院的护士们也偶尔放心地将扶老人上下轮椅、推着老人在走廊里散心这样更“有分量”的任务交给他。，巫岚最喜欢一个老奶奶。她头发已经花白，但是面若银盘，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弯弯的缝，每次见到她时她看起来都气色很好，会慈祥地跟年轻人们唠家常。她还提起过她的儿子和女儿，一个定居**了，另一个在上海做外企高管。每次听她聊天，巫岚都会被她乐观的情绪感染。，大多数志愿者都放假回家了，只有巫岚和张睿祁参加。巫岚因为要参加学院在暑假开的城市研学课而留校，张睿祁则准备在南京的一家企业实习。，但期末学生们都很繁忙，因此公益活动暂停了一个多月没有开展。时隔一个月再次来到敬老院，一切的陈设都和印象中一样，没什么改变。巫岚和张睿祁像往常那样，往早已熟悉的老***房间走。房间门大开着，房间收拾得非常干净，几乎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床也空空如也，只剩床板。午后的阳光特别明媚，在瓷砖地面的反光下显得房间更加明亮。，站定在门边，巫岚则拦住了正好经过的护士：“你好，请问这个房间的老奶奶去哪了？”：“她，走了。”，但她很快将这个想法赶出自己脑海，好像害怕自己的动念会诅咒老人一样。“那她去哪了？就是，走了，去世了。”。“什么时候走的？”张睿祁仍然是平淡冷静的语气，但比平时多了些沉重。“就在上周。很突然。”护士微微叹了口气，“睡了一觉后就走了。”，回学校的地铁上，巫岚一言不发。她和老人没有熟到会为老人的去世感到悲痛的程度，但她第一次经历了认识的某个人的死亡。明明一个人上次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精神矍铄地与你对话，可下一次来，她就凭空消失了，连她所有的物件一起，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还在想那个奶奶去世的事吗？”张睿祁偏头看着她。，有点生硬地说出一句：“她是在睡梦中走的，应该没什么痛苦，可能只是年龄太大时候到了。”可这句话不是为了安慰谁，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要过分沉溺于这阵与自己无关的、沉重的惋惜中。，他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嗯，听起来，她走得很安稳。没有病痛折磨，没有漫长地消耗自己，也没有成为家人的负担……也许这已经是一种幸运。”他顿了顿，有些自嘲地笑笑，“我说这些话有些太没人情味了。我们毕竟和她不太熟悉，如果是很熟悉的人，甚至至亲，我一定是没法这样自我安慰的。其实我做志愿一年以来，也从来没想过这些老人有一天会去世，可能我觉得如此短的时间体现在他们面前，和静止没有什么两样。”
他说的话有些混乱飘缈，但巫岚听懂了。张睿祁没再说话，只是透过车窗看着向后飞驰的树和高楼。
新学期的选修课上，巫岚又碰上了张睿祁。这是一门很硬核的技术课，和专业的关系不太密切，因此选的人也不多，但极少的人数恰好契合授课老师的期待——课桌被重新排列，不再是一排排单独摆放，而是三组拼成大方块的形状，每一块周围围着五张椅子。整个布置让教室更像一个讨论室。
在教室里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有些惊讶。巫岚自认为和张睿祁不熟，打了个招呼后便识趣地寻找别的空着的课桌，可张睿祁拿起书包，往里挪了个位置。她微微一愣，只得顺势坐下。
“学长，你怎么选了这门课？”巫岚以为大四学生们的学分应该都修满了，此时不是在准备****，就是在忙着升学、找工作。
“你怎么也选了这门课？”张睿祁听到巫岚的发问，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眼中隐隐**一丝笑意，“暑假实习的时候发现自己能力上有一些漏洞，特别是想做技术的话，得自己补补课。我看了一下大纲，这门课教的内容很实用。你呢？大二的必修课应该很多吧。”
——因为巫岚就喜欢自我折磨，难的事情会激起她的胜负欲，被高难度的课折磨能带给她一种受虐的**，至于最后挑战自我的**被消耗殆尽、只剩痛苦时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其实每个期末她都会沉痛地告诫自己，新学期不要没苦硬吃，但每次都重蹈覆辙。
“哈哈，我也感觉课程内容挺有意思的，有点好奇。而且不用**，只用做课程作业，感觉还行。”她简单地回答。
上课后，老师果然按座位将学生们分成了三组，每组需要合作完成一个大的课程项目作为期末评分依据。巫岚的组有四个人，她、张睿祁、和张睿祁相熟的另一个学长，以及和她同一级的男生李楠。
仅仅是第一节课的前十分钟，巫岚就意识到她对自己有点揠苗助长了，“卷积核池化层反向传播特征提取”这些词她听得云里雾里，即使老师已经在极力放慢速度、用了一系列示意图和比喻来说明，她仍然感觉大脑里雾蒙蒙的。她转头一看，张睿祁专心致志地看着老师，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一下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忍不住凑近问：“你听懂了吗？”
张睿祁一脸坦然：“完全听不懂。”
巫岚傻眼：“那我们的课程作业怎么办啊！”
张睿祁朝坐他对面的另一个学长努努嘴，压低了声音：“那是我室友，已经保研京大人工智能学院了。”
巫岚一下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彻底放心了，她嘿嘿一笑：“那就靠大佬捞捞我了。”
张睿祁的室友叫陆昀川，虽然散发着强烈的理工男气质，但丝毫不内向，甚至有些健谈，说话中气十足，带着对自己的专业水平充分的自信。学期初，陆昀川还会给其他三个人耐心地讲解知识。到了学期中，课程项目也进展到一半时，小组合作常常演变成陆昀川和张睿祁的热烈讨论，巫岚和李楠实在是一头雾水插不上话。巫岚在张睿祁和陆昀川的“同辈压力”下，也一度试图看懂上课的内容，但大二的设计课任务实在太过繁重，队友又太过靠谱，她很难激起动力去完成这些“不必要的任务”。挣扎多次的结果就是，她大致理解了基本的理论，但对写代码仍然抓瞎。到临近期末时，已经变成陆昀川和张睿祁共同扛起敲代码的核心任务，巫岚和李楠则负责爬取图片、**训练集等基础的工作。
最终成绩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高。
巫岚在四个人的群里大加感谢：“谢谢学长们救我一命啊啊啊！”
陆昀川回了个狗头：“那得请我们吃饭吧？”
巫岚很爽快，因为老师给的分实在是太高了：“好啊，东北炭火烤肉，明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