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节那天，我开车去接刚出院的母亲回家过节。
半路上被一辆白色路虎追尾，连人带车撞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车门变形卡死，引擎盖下面往外冒白烟。
我伸手去够副驾驶的救生锤，抓到手里才发现，锤头是软的，是一把捏一下就"嘎吱嘎吱"响的塑料**锤。
我颤着手拨通妻子林思颖的号码，****在撞我那辆路虎里响了起来。
她挽着她那个二十岁的小学弟顾小北下了车，踩着我上个月刷卡给她买的一万二的高跟鞋，弯腰看了我一眼："你又来这套？"
……
-正文:
车开到城南那段正在修路的老环城路时，后面突然一声巨响。
整辆车被撞得横着甩了出去，冲下路基，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安全气囊弹出来，糊了我一脸。
我缓了几秒钟，试着推车门。
推不动。
撞击把车门框架挤变形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引擎盖的缝隙里开始往外冒白烟。
我赶紧去摸副驾驶手套箱里的救生锤。
手指碰到一个塑料手柄，抓出来一看。
一把粉红色的**锤子，捏一下嘎吱响一声。
不是我放的那把钢头锤。
我把这玩意儿砸向车窗。
嘎吱。
玻璃纹丝不动。
我又砸了三下。
嘎吱，嘎吱，嘎吱。
车窗连个白点都没有。
烟越来越大，我开始咳嗽。
我掏出手机拨给林思颖。
电话响了。
铃声没从手机听筒里传来，从我车后面传来的。
就在撞我的那辆白色路虎里。
副驾驶的门先开了，一个穿着白T恤短裤的男生蹦下来，冲着路虎驾驶座喊："思颖姐，手机响啦，是不是**打来的呀？"
驾驶座的门也开了。
林思颖踩着我上个月刷信用卡给她买的那双限量款高跟鞋，慢慢走过来。
顾小北，她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她口中的"小学弟"。
两个人一起，站在沟边，低头看我。
"思颖，你怎么在这儿？是你开的车？"
"不是我，"林思颖皱着眉，拍了拍顾小北的肩膀，"小北第一次上路，方向没打好，我也没料到。"
顾小北蹲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歪着脑袋看我。
"**对不起嘛，我刚拿的驾照，油门踩猛了一丢丢。"
"车门卡死了，"我拍着车窗，"你们去后备箱找个东西把门撬开。"
林思颖没动。
"你自己不会踹？"
"踹不开，框架变形了！你看引擎盖在冒烟！"
顾小北捂着嘴笑了一声。
"**，你车里好大的烟哦，像在蒸粽子一样，好香呀。"
"救生锤被人换了，"我举起手里那个粉色塑料锤子，"这是什么东西？"
顾小北的眼睛一亮，拍了两下手。
"呀！**你找到啦！那是我上礼拜放的！"
"上次思颖姐开你的车带我去买端午的东西，我看你车里放了一把黑乎乎的铁锤子，吓人死了。我就拿回家了，换了一把可爱的小锤锤。"
"你看，粉粉的，多好看。"
我攥着那把塑料锤子，手在发抖。
"你把我的救生锤拿走了？"
"嗯呀，铁的多危险，磕到碰到多疼。"
我转向林思颖。
"你知道这件事？"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
"小北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少计较。"
"为我好？车门打不开，救生锤没了，引擎盖在冒烟，我怎么出去！"
"你喊什么？"
林思颖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不就是蹭了一下，你自己想办法。我和小北还赶着去机场呢。"
"去机场？"
"端午三天假，我带小北去三亚玩几天。票都买好了。"
"你不是说今天陪我一起去接妈出院？"
"**又不是我妈，你自己去。"
顾小北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思颖姐，航班两点半的，我们得快一点了哦。"
林思颖搂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吧。"
"我出不去！"我用拳头砸着车窗，"车在冒烟！你把门从外面打开！"
林思颖头也不回。
"你叫拖车吧，别什么事都指望我。"
两个人转身就走。
我的拳头砸在玻璃上，一下又一下，震得虎口发麻，车窗连裂纹都没有。
引擎盖下面的白烟变成了灰烟，一股焦煳的味道从空调出风口钻进来。
我低头翻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