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棠端着盘子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在我旁边的空桌停了一下。
然后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了下来。
"沈鸢，你怎么自己吃饭呀？"
她的语调跟对一只流浪猫表示同情差不多。
我没抬头。
她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拆筷子。
"你不知道吧，今天院里开紧急会了，药监那边查得很严。"
她咬了一口番茄炒蛋，慢条斯理地说："好几个人在会上提了你的名字。孙主任说，急诊科出了这种事，当事人应该主动承担责任，不能让整个科室背锅。"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没拿那些药。"
"我知道呀。"苏棠笑了笑，那笑容明亮得体。"我当然相信你。可是别人怎么看呢？那个领用记录上****写的你的名字。"
她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沈鸢，我劝你一句。有些时候，认了比扛着好。闹大了对你没好处，对承宴也没好处。"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
"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是他让你来说的？"
苏棠的表情依然柔和，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毕竟你现在这个处境，少一个敌人比多一个朋友重要。"
她站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我的水杯。
温水泼了我半条裤子。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拿纸巾递过来，声音提高了半个调，确保周围人都听见了。"沈鸢你没事吧？我太不小心了。"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那几个跟着她一起来的小护士捂着嘴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从头到尾没有接她的纸巾。
起身端着餐盘走了。
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苏棠对旁边人说话的声音：
"你们别这样看她。她也不容易，**药的事搞得焦头烂额的，脾气差也正常。"
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我推开食堂的门，冷风灌了一脸。
刚走出两步，差点撞上一个人。
江晚。
她穿着毒理科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头发乱糟糟地别在耳后。
"我正找你呢。"她拽住我的胳膊，低头看了一眼我湿了半边的裤子。
什么都没问。
只是拉着我的手腕往毒理科走，一边走一边说："中午来我办公室吃，我从家带了排骨汤。"
毒理科的办公室很小，堆满了文件和**瓶。江晚把排骨汤倒进两个搪瓷杯里，推了一杯到我面前。
"你上个月瘦了多少？"
"没称。"
"你那胳膊上的针眼我又不是没看见。"
她喝了一口汤，盯着我。
"沈鸢，你到底在参加什么研究项目？一个月抽四次血，你当自己是血牛啊？"
我端着搪瓷杯没有说话。
江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把饭盒盖"啪"的一声合上了。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要是哪天在走廊上晕倒了被送去我那做毒理检测，别怪我翻你的病历。"
食堂外面飘起了小雨。
我透过毒理科的窗户往下看，正好看见苏棠撑着一把浅粉色的伞走出食堂。
旁边替她拎东西的人换了一个。
是陈惠。
停职第五天，我等到了调查结果。
但不是等来的，是在全科大会上被当众宣布的。
孙耀国站在投影幕前，面色严肃得像在开追悼会。
"经过药监部门和院方联合调查，丢失的三十支**注射液与急诊科领用记录直接相关。领用人签名经初步比对，与沈鸢医生笔迹高度吻合。"
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手指扣着椅子扶手。
"鉴于事态的严重性，院方决定对沈鸢医生做出停止处方权的处分，为期三个月。同时上报卫健委备案。"
三个月停止处方权。
对一个急诊科医生来说，没有处方权等于被废了手。
我站起来。
"笔迹鉴定还没有最终结果。"
孙耀国扶了一下眼镜框，语气里带着一种敷衍的耐心。
"初步比对已经有了方向，最终报告在走流程。沈医生，你应该理解，在结果出来之前，医院要对患者安全负责。"
"所以你们在鉴定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定了处分？"
全场安静了几秒。
有人在底下小声嘀咕："哪有人偷了药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苏棠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看向我。
表情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