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堂弟借了我的车。
半夜醉驾撞了人，逃逸了。
叔叔联合我亲妈做伪证，非要把罪栽到我头上，逼我去自首顶罪。
"苏楠，你堂弟才二十岁，他要是背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你反正是个女孩子，你就替他认了吧！"
我妈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瓶农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配合叔叔逼我就范。
我实在受不了我妈那副要死要活的窝囊劲，决定跟他们全家撕到底。
"行啊叔叔，正好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有云端备份，不如我们调出来放一放，看看那天晚上到底是谁在开车？"
周围的亲戚全安静了。
当我打开手机，视频画面亮起来的那一刻。
叔叔的脸比死人还难看。
晚班刚下，手机就炸了。
十七个未接来电，八个是我叔叔苏建军的，六个是我妈周翠兰的，剩下三个是陌生号码。
我在医院待了整整十四个小时，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回拨给我妈，那头哭声先灌进来了。
"苏楠你死哪儿去了？你叔叔急得在家直转圈，你堂弟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苏浩开你那辆车撞了人，人现在在医院抢救呢！你赶紧回来！"
苏浩，我叔叔的独子，今年刚满二十岁，大专没念完就辍学了，整天在外面混，花钱大手大脚，全靠叔叔一家子惯着。
三个月前他要学车，驾校的学费是我出的，四千八百块，他考了三次科目二才过，我又掏了两次补考费。
上个月他拿到驾照，跟我借车说要练手，我把我那辆开了三年的小轿车借给了他。
借的时候我特意嘱咐过，不能喝酒开车，不能跑夜路。
他满口答应，转头就全忘了。
"妈，苏浩撞了人，那应该是叔叔和苏浩去处理，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我妈吞吞吐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叔叔的意思是，车是登记在你名下的，你来处理比较合适。"
这话听着就不对。
车登记在我名下，跟谁开车撞的人，是两回事。
我换了件外套，打车赶到我爸妈住的小区。
一推门，满屋子都是人。
叔叔苏建军坐在沙发正中间，两条腿叉开，不停地调整裤腰上的皮带扣。他旁边坐着叔婶刘芳，攥着包带子一言不发。
我妈蹲在阳台门口，蹲都蹲不稳，两只手绞着袖口的线头，脸上全是泪痕。
我爸苏建国站在角落里，一只手搓后脖颈，眼睛盯着地面的瓷砖缝隙，像根木头桩子。
还有我大伯家的堂姐苏敏，斜靠在餐桌旁边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别人家的热闹。
唯独没有苏浩。
"叔叔，苏浩人呢？"
叔叔没回答我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沉得像块铁。
"楠楠，你先坐下，叔叔跟你说件事。"
"站着说就行。"
叔叔的手僵了一下，收回去**裤兜里。
"那叔叔就直说了。苏浩昨晚开你的车，在东环路撞了一个老**。老**现在在市第一医院抢救，情况不太好。"
"苏浩呢？"
"苏浩吓坏了，跑了。"
我盯着叔叔的脸。他说"跑了"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往左边飘了一下。
"跑了？撞了人还跑？这是肇事逃逸。"
"所以叔叔才找你来商量嘛。"叔叔搓了搓手，"你看，车是你名下的，苏浩也没有正式工作，他要是被抓进去判了刑，这辈子就完了。你是他姐，你帮帮他。"
"怎么帮？"
叔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你去跟警方说，昨晚是你开的车。你有正式工作，态度又好，赔点钱，主动认罪，判得轻。出来以后叔叔补偿你。"
我以为我听错了。
"叔叔，你让我替苏浩去坐牢？"
"也不一定坐牢，就是走个程序。"叔叔摆摆手，语气还挺轻松，"你一个女孩子，法官也会酌情考虑的。"
我没说话。我把目光转向我妈。
我妈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从阳台角落里拎出一个塑料瓶子。
瓶子是**的，标签上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