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坐在床沿上。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来了，比白天更清晰："法器位于床垫正下方。建议宿主确认实物。"
我弯下腰，把手伸到床垫边缘，慢慢往里面摸。
床板和床垫之间，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的手指碰到了它的边缘。圆的，冰凉的，中间有凸起的纹路。
我没有拿出来。
手缩回来，在睡裤上蹭了蹭，上了床，关了灯。
那个东西就在我身下十五厘米的地方。
陆正元把它放在那里，让它一天一天地吃掉我的命。
而我在上面躺了多少个夜晚，做了多少个越来越沉的梦，一次也没有察觉。
那晚我没有睡着。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我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把这二十三年的事情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过到最后，什么愤怒也没有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我死。
出院后的第三天，赵敏来家里看我，带了一兜水果。
她进门的时候何桂珍正在客厅看电视，抬了抬眼皮算是打了招呼。
赵敏走进我房间，关上门，把水果放下，先不说话，绕着屋子转了一圈。
"你这屋怎么这么闷？窗户不开？"
"何桂珍说外面灰大，不让开。"
赵敏皱起鼻子使劲闻了闻："不对，有股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
"可能是楼下谁烧纸吧。"
赵敏看了我一眼，没追问，在床边坐下。
"念慈，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前天陆正元来医院拿你的出院证明和费用清单，我正好在护士站。他旁边跟着一个女的，三十岁出头，烫着**浪，穿得挺讲究的，一口一个陆总。"
我剥着橘子的手没停。
"我多看了两眼，那女的帮陆正元签字、拿单子、递笔，整**作熟练得很。念慈，你知道这个人吗？"
我把橘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赵敏。
"不知道。"
赵敏接过去，没吃，攥在手里，声音低了下去："我问了护士站小周，小周说那女的这一个月来过医院三次，每次都是陪陆正元来办事的。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问了前台一句话。"
"问了什么？"
"她问：住院的那个苏念慈，是不是快不行了？"
橘子汁顺着我的指缝淌下来，滴在了床单上。
赵敏盯着我的脸看："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把手在床单上擦了擦："有反应也没用。"
"苏念慈！"赵敏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你到底怎么了？你住院三十六天，你老公来看过你几次？一次。你婆婆呢？零次。现在外面还有个女的在打听你死没死。你就打算这么忍着？"
"我没忍。"我看着她，"我在等。"
"等什么？"
我没回答。
赵敏走的时候，在门口回了一次头："念慈，我不知道你在等什么。但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什么时候都行。"
我点了点头。
关上门之后，我站在卧室中间，听着脑子里那个声音说了一句新的话：
"检测到新增关联人物。白曼，女，三十二岁，与阴性法器布设者存在直接接触。"
白曼。
那个在医院问我"是不是快不行了"的女人。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出院**天，陆正元忽然回了家。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拖地。他穿着一身工地上的衣服，鞋上带着泥，径直踩过我刚拖干净的地板。
"念慈，我那个工程进度有点赶，这几天得在工地盯着。你在家好好养身体。"
我拄着拖把看他："你回来就说这个？"
"还有个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这是我新办的，你帮我收好，密码是我生日。里面是工程的流动资金，别乱动。"
我接过那张卡，问了一句："多少？"
"先打了一百二十万进去。"
一百二十万。我在医院躺了三十六天，他连一次完整的探望都没有给过我。但他把一百二十万的***交给我保管，是因为他觉得我最老实。
最听话。
最不会出问题。
我把卡放进抽屉："好。"
他在家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穿鞋，我站在后面问了一句："正元。"
他回头。
"那个跟你来医院办手续的女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