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连着十几条，全是各部门的审批。
我一条一条翻着，翻到一条财务部的异常报告。
"顾总，上月有三笔非常规支出，分别是两万、一万五、八千八，走的是您丈夫陈卓的副卡，收款人均为周桂芬。备注都写的日常。请确认是否为您本人授权。"
我的副卡是办给陈卓买菜用的，月额度五万。
我把副卡的近半年流水全部导出来。
每个月，都有三到五笔转给周桂芬的记录。
最少的三千，最多的一万五。
加起来，半年超过二十万。
我关掉流水，打开618备货清单，一条条审批签字，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孩子的事。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陈瑞阳刚出生时的照片。
皱巴巴的小脸，看不出像谁。
再翻到一岁、两岁、三岁。
三岁之后，轮廓越来越清晰。
鼻梁、下巴、笑起来眯眼的样子。
不像我，也不像陈卓。
像周桂芬。
而周裕那个孩子，我只见过几面，但每一次都觉得像在照镜子。
我的手在发抖。
公司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宋姐发来语音，我点开，里面的声音很急："顾总，徐厂长那边说618的包材如果今晚不打款，产线就停了。您方便的话回我个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回拨，日常手机也响了。
来电显示：陈卓。
我接了。
"顾念晚，你到底搞什么鬼？外面那帮人是谁？你一个小文员，哪来的保安？"
"我升职了。"
"升什么职？升到能雇六个保安？你是不是在外面养男人了？"
我挂了电话。
门外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好像来了新的人。
7、
我不得不打开门。
走廊里的阵仗比我预想的还大。
六个保安都被推搡得退到了墙边，其中两个嘴角有血痕。
陈卓站在中间，喘着粗气。
他身边多了两个人。
陈卓的爸陈大庆，六十出头，啤酒肚，衣领敞着两颗扣子，叉着腰站在那里。
陈卓的妈刘美芳，烫了一头卷毛，金手镯套了三个，右手叉着腰，左手指着我家大门。
"儿媳妇！"刘美芳一看到我出来，嗓门立刻拉到了最高，"你可算露面了！你派人把我儿子堵在门外，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周桂芬立刻凑到刘美芳身边，拉着她的胳膊，红着眼眶说："美芳姐，我天天在你儿媳妇家里照顾她，又做饭又带孩子，结果她嫌我脏，推我，把我撞在门框上。"
她说着，把后脑勺的包露出来给刘美芳看。
"这是她推的。"
刘美芳当场就炸了。
"顾念晚！我的好姐妹放下脸来伺候你，你竟然打她？"
"她是保姆。"我说。
"什么保姆！"刘美芳一巴掌拍在墙上，"她是我亲姐妹，是你长辈！我让她来照顾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动手**？"
"你什么时候跟她成了亲姐妹？"我问。
"那是我们的事！"刘美芳上前一步，手指几乎顶在我额头上，"现在你给春……桂芬道歉，跪着道歉！"
她差点把"春"字说出来，又硬生生改成了"桂芬"。
周桂芬到底叫什么，是不是连名字都是假的？
陈大庆在后面帮腔了一声："儿媳妇，别不识好歹，你公婆来一趟不容易。"
"再说了，你这房子还是我儿子挣的，你不让我儿子进门，有你这么当老婆的吗？"
这套房子，一百四十平，首付八十万是我出的，月供一万二是我在还。陈卓一分钱没出过。
但我没解释。
跟他们解释任何事，都是浪费时间。
物业的两个保安从电梯里出来，看到走廊里这一幕，愣了一下。
"各位，有话好好说，不要影响其他住户。"
隔壁门开了一条缝，邻居探出头来："你们能不能消停点？天天闹，油烟机开得震天响，孩子都被吵得睡不着觉。"
陈大庆猛一跺脚："嫌吵搬走啊！买不起别墅就别住楼房！"
邻居被他吼得缩了回去。
刘美芳又转向我，手指换了个角度，戳着我的鼻子。
"我再说一遍，跪下给桂芬道歉。"
"不然呢？"
"不然我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8、
"离就离。"
这三个字从我嘴里出来的时候，陈卓、刘美芳、陈大庆、周桂芬，四个人同时看向我。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