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谁让你把门锁上的？”

谢怀砚跨入门槛，郝金斗立刻弯腰赔笑。

“侯爷息怒，小的也是没法子。”

“少爷欠了八万两，若不请大娘子留步这账没处要。”

谢怀砚皱起眉头问什么少爷。

“你也不知道？”

谢怀砚避开视线。

“云簪，此事回府再说。”

“别回府啊。”

“刚才满楼的人都替我生了个儿子。”

“侯爷不如当场给孩子取个小名，叫八万如何？”

谢怀砚声音发冷。

“你不要胡闹。”

“我胡闹？”

我把剩下半沓签单砸到他脚边。

“你看清楚是谁在胡闹。”

谢怀砚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就紧了。

我眼皮一跳，嫁给谢怀砚十年，最懂他那张脸。

从前府里买一斤炭多花三文钱，他都能把管事叫去问半盏茶。

这样一个把铜钱当祖宗供的人，看见八万两签单，竟然没有当场把郝金斗脑袋拧下来。

他只是沉默。

沈照棠轻声道。

“侯爷，姐姐今日受了惊，话说得急了些。”

“她不是不肯认孩子，只是突然听见，难免想不开。”

谢怀砚抬眼。

“认什么孩子？”

郝金斗马上道。

“就是谢承璋少爷。”

“他说自己是侯爷血脉，虽未入族谱，可府里迟早要认。”

“还说嫡母仁厚，这账挂大娘子名下最妥。”

谢怀砚并未动怒，视线频频往门外扫去。

“侯爷认识这个谢承璋？”

“未曾。”

我点点头。

“那就报官吧。”

沈照棠偏过头咳了一声，谢怀砚也立刻开口阻止。

“不必，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我被人按头当嫡母，掏银子养花酒儿子，侯府就不丢人了？”

谢怀砚**眉心。

“你先把账结了。”

“你说什么？”

“八万两先结。”

“明日御史若参我治家不严，皎皎也会被人议论。”

“谢怀砚，你少拿女儿堵我的嘴。”

“她病弱，不是你拿来压我的枷锁。”

沈照棠忙上前来劝。

“姐姐，侯爷也是为皎皎好。”

“若外头传皎皎有个被苛待的兄长，她以后怎么说亲？”

我转头看她。

“皎皎才九岁，你已经替她想说亲了。”

“你对我女儿真上心。”

谢怀砚眉头紧锁。

“照棠说得没错。”

“云簪，你素来明理，别为一时意气毁了孩子。”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今日真叫我开眼。”

“府里多支二十两修墙，你骂管事是蛀虫。”

“如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花八万两，你劝我结善缘？”

谢怀砚加重语气。

“侯府公中哪有这么多现银？你怎的如此糊涂”

“那就卖你的马。”

“那匹照夜白是陛下赏的。”

“卖你的玉带。”

“那是祖上传下来的。”

“卖你的脸吧，反正你今日也不要了。”

旁边又有人没忍住笑。

谢怀砚被我噎得脖子都红了。

郝金斗见势不妙扑通跪地。

“侯爷，大娘子若不认，小的只有去击鼓了。”

“到时候说的可就不是酒账，是侯府嫡母**庶子的名声了。”

“谢承璋死了吗？”

郝金斗一愣说没有。

“没死你嚎什么丧？”

谢怀砚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私印。

我上前一步。

“你要做什么？”

“先从你的陪嫁银号支，回头我补你。”

我伸手去夺。

“你敢！”

沈照棠忽然抱住我的胳膊。

“姐姐，别让侯爷难堪。”

我反手推开她，可谢怀砚已将私印按在收据上。

郝金斗抽走收据揣进怀里。

“侯爷果然仁义。”

此时丫鬟刚好传来皎皎突发急症的消息。

我心里全是我那病弱的女儿，实在不想在这里和他们多做纠缠。

刚回侯府，婆母就满脸怒意坐在正堂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