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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远。”

我转过头。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棚口，脸色发白。

“爸，你怎么来了？”

“我在家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他走到我身边，看着人群。

孙浩将检测报告递给我爸，

“舅，这是检测报告。你儿子的基质和营养液，重金属超标。”

我爸接过来，盯着看了很久。他的手在抖，纸在抖。

“这是假的。”我爸抬起头，“我儿子的东西没有问题。”

“报告在这儿写着呢，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我儿子不会害人。”我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是农大毕业的，他学的就是种地。他不会害人。”

“舅，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说了不算。报告说了算。”孙浩把纸抽回去，转身对着人群，“乡亲们，咱们——”

“孙浩。”

我爸叫住他。

“你小时候，来我家吃饭，我把碗里的肉夹给你。你下河游泳抽筋，是我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

“你现在要拆我儿子的棚？”

孙浩俯下身，趴在我爸耳边笑着说，“谁要你救了，要怪也只能怪你多管闲事。”

然后他把手里的纸举起来，大声说，“舅，这是省里的检测报告，你养的好儿子，他利欲熏心，**咱们村，乡亲们，动起来，拆棚。”

“你——”

我爸被气得身体发抖，他的手按在胸口上，脸色从红变白，嘴唇从白变紫。他的眼睛瞪着孙浩，然后下一秒，他的身体直直地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爸！”我扑过去，抱住他的头。“爸！你醒醒！爸！”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我慌乱的喊着。

几十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我，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没有人动。

“叫救护车啊——”我吼。

我妈从人群里扑出来，跪在我爸身边，抱住他的头，哭得撕心裂肺。“老林！老林你醒醒！你看看我！老林——”

我二叔动了，他似乎想叫救护车。

孙浩却开口了，声音不大，“舅这是要碰瓷？”

“他倒在这里，不就是想让大家散了不查你的棚吗？”

二叔听完后往后撤了一步。

我浑身血瞬间倒流。

孙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蹲下来，放在我爸身边。

“拆棚同意书，你签了，还有你当众说你输了，以后你的棚和技术都给我，我马上叫车。”

我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

拆棚同意书。四个大字。

我爸躺在地上，我妈在哭。人群站在我周围，几十双眼睛看着我。没有一个人说话。

“签不签？”孙浩问。

我抬起手。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看谁敢动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