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晓初啼------------------------------------------，是那团扭曲的暗影在无形的冲击下溃散，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一股掏空五脏六腑的虚脱感猛地攥住了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迅速变黑，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林默哥哥！”。……，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久。林默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沉，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粘住了。“林默哥哥？林默哥哥你醒醒啊！别吓我……”。林默费力地掀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然后是苏晓晓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写满惊慌的小脸。，手还抓着他的胳膊，眼睛红得像兔子。“晓晓……”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发疼。他想坐起来，刚一动，全身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酸软，尤其是脑袋，疼得像要裂开。“你别动！”苏晓晓赶紧按住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刚才……你刚才突然就晕倒了！还有那个……那个东西……”她说到后面，声音发抖，显然是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玻璃碎了一地，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窗帘被扯得乱七八糟。地板上除了玻璃碴，还有一些奇怪的、像是烧焦又像融化的黑色污渍，正散发出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味。。……无法理解的东西。而且，在极度恐惧的瞬间，他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被引爆了。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洪流，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我没事。”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看向苏晓晓，“你呢？受伤没有？”，抽了抽鼻子：“没有……你把我推开了。但是林默哥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啊？是怪物吗？还有你……你身上好像……有光？还是我眼花了？”她语无伦次，问题一个接一个。
林默自己也懵着。光？什么光？他只记得那瞬间快要淹没自己的恐惧，还有怪物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撞飞、瓦解的画面。
“我也不知道。”他实话实说，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靠在旁边的沙发腿上。脑袋还是一阵一阵地疼，但比刚才好点了。“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苏晓晓扶着他，声音发颤：“不知道……你晕倒后，外面好像安静了一下，然后……然后就一直有奇怪的叫声，还有人在喊，还有警报声……我不敢去看。”她说着，下意识往林默身边又缩了缩。
林默侧耳倾听。风声里，确实夹杂着远处模糊的尖叫、撞击声，还有那种低沉的、仿佛很多野兽在同时嘶吼的噪音。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不是黄昏该有的颜色。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摸向裤兜，想拿手机。手机还在，但屏幕漆黑，按开机键毫无反应。不只是他的，苏晓晓掏出来的手机也一样，成了板砖。
“没信号，也开不了机……”苏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默哥哥，我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林默脑子里也一片空白。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放假回家住几天，怎么就遇上这种科幻片里才有的剧情了？怪物？异能？全球性的……“回响”？
这个词突然蹦进他脑海。对了，昏迷前，他好像听到新闻里紧急插播了什么“……全球范围内出现不明‘回响’现象……”然后就是断电，怪物破窗。
“先起来，不能待在窗边。”林默咬着牙，借着苏晓晓的搀扶站起身。腿还是软的，但勉强能走。他环顾一片狼藉的客厅，“去找点能用的东西……手电筒，或者蜡烛。还有，把门堵上。”
他的声音还算镇定，让慌乱的苏晓晓也找到了一点主心骨。两人互相搀扶着，在昏暗的室内摸索。电力还没恢复，只有窗外那诡异的暗红天光提供着一点可怜的照明。
找到了一支旧手电筒，居然还能亮。微弱的白光划破黑暗，让苏晓晓稍微松了口气。他们又挪动餐桌，费力地抵住了入户门。做完这些，林默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弱感又涌了上来。
“林默哥哥，你脸色好白。”苏晓晓担心地看着他，把手电光打在他脸上。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林默摆摆手，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他需要理清思路。刚才击退怪物的……是什么？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尝试去回想那种感觉。恐惧，无边的恐惧，但恐惧的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然后……释放了出去。不是主动的，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濒死的反击。
难道这就是新闻里说的“回响”？自己变成了……异能者？
这个词让他心头一紧。异能者？像电影里那样？可自己这算什么异能？把怪物吓跑？这能力听着就有点……怂啊。
而且副作用也太大了点，用一下就躺了，这要是真遇上危险，岂不是当场GG？
他正胡思乱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了新的动静。
不是怪物的嘶吼，而是整齐、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速度很快。紧接着，是扩音器传来的、清晰有力的喊话声：
“这里是守序联合先遣队！该区域已被封锁！请幸存居民保持镇静，留在室内，锁好门窗！重复，请幸存居民留在室内！”
守序联合？先遣队？
林默和苏晓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希望。官方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脚步声停在了他们这栋楼附近。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到楼下有晃动的强光手电光束，以及穿着统一制服、手持奇怪器械（看起来不像常规**）的人影在快速移动，组成警戒线。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有活人吗？楼上的！听到请回答！”喊话声到了楼下，似乎是在对着整栋楼喊。
苏晓晓眼睛一亮，抓住林默的胳膊：“林默哥哥！是军队！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林默却犹豫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就是这双手，好像释放了某种东西。如果被外面那些人发现……他们会怎么对待自己？切片研究？还是直接关起来？
新闻里可没说异能者是受欢迎的存在。那些紧急播报的语气，更像是警告和通告。
“先别急。”他拉住了想要冲到窗边呼救的苏晓晓，压低声音，“看看情况。”
楼下，先遣队员的动作很快。他们似乎配备了某种探测设备，不时发出“滴滴”的声响。有人在对讲机里快速汇报：“第三小队已控制七号楼周边，检测到低强度异化残留，威胁等级初步判定为E级，已消散。发现破碎窗体和室内活动迹象。”
“收到。准备入户排查，注意安全。”对讲机里传来冷静的指令。
紧接着，林默就听到自家大门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一组。
“里面有人吗？守序联合，安全检查。请配合开门。”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苏晓晓看向林默，用眼神询问。林默的心脏砰砰直跳。开，还是不开？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怪物溃散的画面，闪过自己晕倒的虚弱，闪过外面那些装备精良、行动迅速的人。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对苏晓晓点了点头。
躲是躲不过去的。而且，他也迫切地需要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他撑着墙壁，再次站起身，示意苏晓晓退后一点，然后自己走到门边，费力地挪开了抵门的餐桌。
门把手转动，门被从外面拉开了一道缝。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首先照了进来，扫过玄关，然后落在林默脸上。
光有些刺眼，林默眯起了眼睛。
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戴着战术头盔，面罩掀起着。站在前面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正上下打量着林默。他手里没拿枪，但腰间挂着那个造型奇特的器械。后面稍远一点的是个年轻些的队员，警惕地观察着楼道和室内。
“就你们两个？”前面的男人开口，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硬邦邦的。
“是。”林默点头，侧身让开，“我，和我邻居。”
手电光又扫过林默身后脸色苍白的苏晓晓，然后回到林默身上，着重在他脸上和身上停留了几秒。林默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像是在评估什么。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看到异常生物？或者……其他异常情况？”男人继续问，问题直截了当。
林默迟疑了一下。异常生物？窗户外面那团黑影算吗？其他异常情况？自己身上发生的算吗？
就在他犹豫的这半秒钟里，男人的目光似乎更锐利了。他微微偏头，对着衣领处的麦克风低声说了句什么，林默隐约听到“能量残留”、“疑似接触”几个词。
“我们……窗户突然碎了，有个黑影撞进来，很吓人。”林默选择了部分实话，他指了指破碎的窗户，“然后……然后它好像撞到什么东西，就……散了。再然后我就晕了一下。”他省略了自己可能释放了某种能量的细节。
男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户，又看了看地上的黑色污渍。他朝身后的队员示意了一下，那名队员立刻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窗户方向和污渍区域扫描起来，仪器屏幕闪烁着微光。
“初步检测，存在异化能量反应，已衰退至安全阈值以下。”队员汇报。
男人点点头，重新看向林默，眼神里的审视淡去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你们很幸运。那种低等影魇虽然威胁不大，但对普通人来说也很危险。看来是‘回响’初期的能量乱流把它驱散了。”
他用了“影魇”这个词，还有“回响”。林默默默记下。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那些……影魇，很多吗？”林默问。
“全球**件。具体通报稍后会统一发布。”男人言简意赅，显然不打算多说，“你们现在是幸存者，需要接受初步检查和登记。跟我们走，去临时安置点。”
他说的是“需要”，不是“请”。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
林默心里一沉。检查和登记？会不会查出什么？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
苏晓晓怯生生地拉了拉林默的衣角。林默回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眼里满是依赖和害怕。
“好。”林默最终点了点头。他没得选。
男人示意他们跟上。林默搀着苏晓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家门。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怪味，墙壁上有抓痕和**状的黑褐色污渍。楼下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压抑的哭泣声和队员的安抚指令。
走到楼外，林默才看清所谓的“封锁”是什么样子。几辆涂着“守序联合”标志的装甲车堵住了路口，穿着同样制服的队员组成了警戒线。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暗红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诡异，多处冒着黑烟，偶尔还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非自然的亮光或黑影。
世界，真的变了。
一名队员拿着一个类似平板但更厚实的设备走过来。“姓名，年龄，住址。”语气程序化。
林默报了自己和苏晓晓的信息。队员快速录入，然后示意他们抬起手，用设备前端一个发光的圆环分别扫过他们的手腕。微弱的刺痛感传来，圆环闪烁了一下绿光。
“生命体征稳定，无表面异化特征。”队员汇报，然后在设备上点了几下，吐出两张薄薄的、带着芯片的卡片递给林默，“临时身份卡，拿好。上面有编号和集合点信息。去那边第三辆运输车排队。”
林默接过卡片。冰冷的触感。卡片上除了编号和简单的守序联合徽记，什么都没有。
他攥着卡片，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家黑洞洞的窗口。那里还残留着怪物的污渍，和他刚刚觉醒的、不明所以的秘密。
“走了，晓晓。”他低声说，拉着苏晓晓，走向那名队员指示的运输车。
车旁已经排了十几个人，都是这栋楼或附近楼里的幸存者，个个惊魂未定，面色惶恐。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呼吸声。
林默和苏晓晓排到了队伍末尾。苏晓晓紧紧挨着林默，身体还在轻微发抖。林默默默站着，感受着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虚弱感，还有心底深处，一丝隐隐的、对未知的恐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守序联合的队员在周围警戒着，动作干练，沉默如山。远处，城市的混乱声响似乎正在被另一种更有秩序的声音——引擎声、指令声、封锁线的动静——逐渐压制下去。
但林默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临时身份卡。冰凉的卡片边缘硌着掌心。
破晓，似乎才刚刚开始。而他这只菜鸟，连自己到底觉醒了啥都还没整明白，就要被拉去“登记”了。
这开局，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