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万块的活儿，十块钱干了------------------------------------------ 五万块的活儿，十块钱干了，陈修比平时早起了两个小时。，把能找到的破损东西全摆了出来：裂了口的塑料盆、掉了把的锅盖、撞瘪了的铝盆、断了腿的小板凳。。——摸上去，白光微弱地亮了三秒，裂口合拢。但他的眼前也黑了一瞬，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一下暂停键。——白光亮了五秒，把手的断茬重新长在一起。他晃了晃头，耳朵嗡嗡响。——白光亮了七秒，凹进去的部分弹回原状。这次他直接扶住了灶台，腿发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按住断腿。白光亮了十秒，凳腿接上了，但他整个人坐在地上喘了快半分钟，手指像灌了铅。。、东西越复杂，消耗越大。塑料盆简单，三秒搞定；小板凳结构复杂，十秒，差点把他抽空。"跟修手机一个道理。"他自言自语，"越精密的活越费劲。"——修复完之后，那些被修好的东西表面都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比新品还新。不像普通修复，更像是……回溯。把破损的东西"倒带"回它完好时的状态。，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糊满灰尘的窗户。，城中村已经开始热闹了。楼下早点摊冒着热气，有人在吵架，有人在遛狗。方磊的**摊还没开，但隔壁卖菜的大姐已经摆好了摊子。，普通人的日子。
但陈修知道，这座城市还有另一个面目。
灵气复苏三十年，异能者早就渗透进了社会的每个角落。南城这种地方，看似都是普通人，但随便拎出十个人，可能就有一个F级异能者——感知增强、嗅觉灵敏、力气大点，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但也不是普通人了。
他关上窗，洗了把脸，出了门。
——
"修子！早啊！"
方磊从隔壁探出脑袋，嘴里叼着根油条，手上还在串肉。
"你这摊子不是晚上才开吗？怎么一大早就在这忙活？"
"昨晚剩的肉，不串完就坏了。"方磊含含糊糊说，"对了，你听说了没？对面那店被封之后，好几个异能者来找修设备的，没地方去，都急疯了。"
陈修脚步一顿。"他们去哪了？"
"还能去哪？富人区呗。"方磊翻了个白眼，"咱们这片儿，除了对面那家，根本没人能修异能设备。穷人区的F级E级，五万块一次的修理费，谁出得起？只能在论坛上骂娘。"
"论坛？"
"异能者互助论坛啊，南城分版。"方磊掏出手机划拉两下，"你看，今天早上就有人发帖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一个帖子，标题是：*求助E级异能核心出现裂纹，修理费五万起步，有没有便宜点的？*
发帖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回复已经三十多条，清一色在骂：
"五万？我一年才挣八万！"
"穷人就不配当异能者了？"
"谁让咱等级低呢，D级以上的去天衡局指定点能打折，咱F级E级的只能自费。"
"听说城中村那家异能者服务站关了，之前在那修才八千，虽然修得不咋地……"
"八千也修不好啊，我上次去修完核心更裂了，刘德才那孙子就是骗钱的。"
陈修默默看完，把手机还给方磊。
"你一个普通人看这个干嘛？"方磊好奇。
"随便看看。"
陈修转身走了。
回到店里，他坐在工作台后面，没急着修手机。
他在想。
城中村及周边几个社区，F级E级异能者加起来少说几百人。他们异能核心出问题的概率不低——等级越低，核心越不稳定。天衡局指定的修理点在富人区，五万起步；刘德才那种黑店，八千修不好还给你整得更烂。
如果他来修呢？
一个修手机的，开价多少合适？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在异能者互助论坛上注册了个账号。ID叫"修修补补"——跟他店名一样。
然后他发了第一条帖子：
*维修城中村"修修补补"手机店，新增异能设备维修服务。F级E级异能核心裂纹、异能设备物理损坏均可修理。首次修理免费体验，后续价格面议。*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没人回复。
他放下手机，开始修今天的活儿。
——
上午十一点，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论坛私信。
"你好，真的能修异能核心？我是E级异能者，核心出现了裂纹，已经三个月了。去天衡局指定点问过，报价四万八。你能修吗？"
陈修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
他能修吗？他只试过修碗、修盆、修板凳。异能核心是另一种东西——人体内的能量结晶，比板凳复杂一万倍。
但那个碗，修完之后比新的还新。
他回复："能。你来店里，我先看看情况。不收钱。"
对面秒回："真的免费？我现在就过去！"
二十分钟后，一个瘦高个儿推开了店门。
二十五六岁，戴着厚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一看就是那种坐办公室的上班族。但他身上有一种微弱的波动，陈修现在能感受到了——异能者的气息。
"你就是修修补补？"瘦高个儿打量着这个巴掌大的店面，表情明显有些失望。
"对，我姓陈。"陈修从工作台后面站起来，"你叫什么？"
"我叫韩飞，E级异能，能力是视觉增强——看得远、看得清。"韩飞推了推眼镜，"三个月***出现裂纹，能力时灵时不灵，有时候看东西会突然模糊，跟近视眼似的。"
"让我看看。"
陈修绕到韩飞面前，伸出手。
"你要干嘛？"韩飞往后退了一步。
"我得摸一下你核心的位置，才能判断损伤程度。"
"你……你确定你能修？你连检测仪都没有。"韩飞的目光扫过店里那堆老旧设备，语气里全是怀疑，"我不是不信任你，但你这个条件——"
"免费体验，又不要你钱。"陈修摊手，"你四万八都愿意花，我白给你看一眼，亏什么？"
韩飞沉默了几秒。
"行吧。"
他扯起衬衫，露出左胸口。皮肤下面，有一团微弱的蓝光在跳动，像一颗小心脏。但蓝光的边缘有几道暗色的纹路——那就是裂纹。
陈修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韩飞胸口。
白光亮了。
比修碗的时候亮多了。
他的手指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能感觉到那颗异能核心的结构——比他修过的任何手机主板都精密一万倍。裂纹从核心表面延伸到内部，像蛛网一样蔓延。难怪韩飞的能力会不稳定，这颗核心再裂下去，他就会彻底失去异能，甚至可能反噬伤身。
白光顺着裂纹蔓延，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
韩飞猛地一抖。
"你……你在干什么？！"他瞪大眼睛，"我感觉核心在——在动！"
"别动。"陈修的声音很稳，但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修复异能核心的难度远**的想象。不是不能修，是信息量太大了——他得一边"读取"核心的结构，一边把每一道裂纹都精准地修复，同时还要维持自己的意识不被那股庞大的能量流冲散。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他的手在抖，眼前开始发黑。但他咬牙没松手——他能感觉到，裂纹在一条一条地消失，核心的结构在重新变得完整。
四十秒。
最后一道裂纹合拢。
白光熄灭。
陈修的手从韩飞胸口滑落，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韩飞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团蓝光不再是昏暗的、带着裂纹的样子，而是纯净、明亮、稳定地跳动着，像一颗完美无瑕的宝石。
"我……我试试……"
他摘下眼镜。
窗外三公里外那栋楼的窗台上，一只蚂蚁正在爬行。他看得清清楚楚，连蚂蚁腿上的绒毛都一清二楚。
"修好了？！"韩飞的声音都在发抖，"真的修好了？！"
他在店里来回走了好几圈，一会儿看远一会儿看近，能力比受伤之前还要强——以前他最远能看清两公里，现在三公里外的细节都毫发毕现。
"你这……你怎么做到的？"韩飞冲到陈修面前，眼眶都红了，"我去过七家店，没有一家能修核心裂纹，天衡局的人都说只能换不能修！你怎么——"
"先别激动。"陈修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头还有点晕，"我收费很便宜的。"
韩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掏出手机："多少钱？四万八我付不起，但一万我凑凑——"
"一千。"
"什么？"
"一千块。"陈修坐回椅子上，灌了口水，"你那核心裂纹不深，不算大活儿。一千，够我吃一个月的。"
韩飞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一千块。天衡局指定点报价四万八的活儿，他一千块就给干了。
"你……你这是做慈善？"韩飞难以置信。
"不是慈善，是定价策略。"陈修靠在椅背上，嘴角微翘，"你出去之后，帮我发个帖子。就说城中村修修补补手机店，真能修异能核心，一千块一次。这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
韩飞愣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
"我发！我第一个发！"
他风一样冲出了店门。
陈修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的皮肤下面，白光若隐若现，像一条还没睡醒的蛇。
一千块的活儿，五万的市场价。
他不是做慈善，他是在铺路。
城中村几百号低级异能者，都是他的潜在客户。第一个修好了，口碑就出去了。等客源稳定了，价格可以慢慢涨。
但更重要的是——
他刚才修复韩飞核心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核心的裂纹深处，有一层极其微弱的暗色残留，像是某种外力造成的损伤。不是自然老化，不是修炼失误——是被人故意弄坏的。
谁在批量破坏低级异能者的核心？
为什么？
陈修盯着自己的手指，白光在指尖一闪一闪。
他有种直觉，这个问题的答案，跟**妈那场车祸有关。
——
下午三点，韩飞的帖子炸了。
*亲测城中村修修补补手机店，真能修异能核心！E级裂纹一千块搞定，效果完爆天衡局指定点！*
帖子里，韩飞详细描述了修复过程和效果，还拍了张自己核心修复前后的对比照——修复前暗淡裂纹，修复后纯净明亮，判若两物。
回复瞬间破百：
"一千？？你在逗我？"
"真的假的？修手机的能修核心？"
"我E级核心也有裂纹，在哪？我现在就去！"
"不会是骗子吧？修完给你下个暗门那种？"
"楼上是刘德才看多了吧？人家免费体验的好吗！"
"地址地址地址！！！"
陈修看着私信里涌进来的消息，嘴角慢慢勾起来。
第一条：E级异能者，核心裂纹，明天能来吗？
第二条：F级异能，能力间歇性失灵，怀疑核心有问题，可以看吗？
第三条：我朋友D级核心损伤，你们能接吗？价格多少？
他一条一条回复，手速飞快。
窗外，夕阳把城中村的巷子染成了暖金色。
方磊端着烤串路过，看见陈修在店里忙碌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修子今天怎么回事？跟打了鸡血似的。"
陈修没听见。
他正忙着改店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
原来写的是：*修修补补·手机维修*
他用红漆加了几个字，歪歪扭扭，但格外醒目：
*修修补补·手机维修·异能设备·核心修复*
第一个加他店名后面的小字，是三个月前赵虎嘲笑他时说的那句话。
修手机的也配？
他现在可以回答了——
配不配，活儿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