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死后果------------------------------------------，像佛前点燃的一炷香，心静时的苦苦惆怅，将一个个梦境，继续燃放。烟雾缭绕树林，映衬着昏黄的光线，一种感伤从心底抽出，拉长，直到光束无法触摸的地方，隐藏在黑色的世界，迷惘。此情此景，让人感叹，夕阳无限好，*****。，现在的颜卿，一点想欣赏眼前美景的心情都没有，她还能忍住不毁了这到处透着凄凉、仿佛在嘲笑她作死的山野，已经算是拿出平生最好的修养了。，低头看了看自己飘在空中一如既往风华绝代的“神魂”，努力压抑自己要爆发的狂躁，咬牙切齿的问出了此时唯一能说出的话，“踏虚，我、到、底、干、了、什、么？”：“颜卿，你还有脸问我，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醒的及时，你就被你自己作得灰飞烟灭了。”，正是颜卿的空间器灵---踏虚。一抹在颜卿出生不久就碰瓷碰上、至今都没研究出究竟是何品级的空间灵器所衍生出的意识。，面对无休止的追杀，想活下去十分的艰难。一次又是生死存亡之际，满身是血的颜卿踩到了虚空手镯，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一下就摔倒在地，眼看追杀的人就要到眼前，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那颗在惊涛骇浪里飘了太久的心刚要靠岸，意识却如潮水般急速退去，只留下一句没说出口的“终于”，溺在无边的沉寂里。，颜卿身上的血尽数渗进那只锈迹斑斑的手镯里，不过片刻，原本暗沉锈蚀的镯身竟褪去旧痕，绽放出清冷的银色光华。，追兵的气息已越来越近。忽然，手镯如活物般轻颤，表面的纹路亮起微光，下一秒，颜卿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整个人瞬间没入其中，只余下手镯静静落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颜卿才算从鬼门关前捞回了一条命。虽说后来没少被踏虚坑，但平心而论，若没有这镯子机缘巧合的庇佑，哪有她如今这妖魔至尊的赫赫威名？，颜卿听见踏虚喊自己全名，心头猛地一紧。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他这么严肃地叫她名字，是她被坑到遗失部落的时候。看来这次闯的祸，比想象中还要大。，彼此沉默，良久，颜卿才带着一丝忐忑问道：“我进入秘境后到底干了什么？”，踏虚瞬间炸了毛：“你还真不记得了？颜卿，我看你迟早会因为喝酒把自己玩死，你干了什么？呵，你妖魔之主多厉害啊，进了人家创世神的秘境，还嫌人家塑像太大挡了你的路，硬是要把人家的塑像搬开，给你腾条道儿。”，刚刚好不容易熄灭一点的怒火一下子又燎原了：“你说你搬就搬吧，你好歹把人家好好放在地上啊，结果你倒好，嫌人家雕像太重，搬起后直接往地上砸，你知不知道，雕像是整个秘境的力量核心，你毁了雕像，人家不炸你炸谁？啊？”，颜卿终于拼凑起自己醉酒后闯下的祸事，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虚瞬间攫住了她。
看来这次真的是把踏虚惹急了。于她而言，生死本就无关紧要，可一想到踏虚与自己命运相连，若自己就此消散，踏虚也会随之陨落，她便没法再洒脱得毫不在乎。
看着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人生的颜卿，踏虚忍不住开口：“颜颜，你能不能听我一次，以后不要再喝酒了，或者能不能不要再喝醉了？
你就算觉得自己活着没什么意思，能不能为火凤他们想想，能不能考虑一下魔界和妖界万千生灵，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们所有人都想让你好好活着，可你呢？偏偏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颜卿垂着眸，原本满不在乎的神情渐渐淡了下去，“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喝醉了。不过，现在咋俩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现实问题？”
踏虚：“还能怎么考虑，你本来就缺了一魂，现在又把肉身整没了，我还能怎么办。我说你是不是存心报复我，当初绊倒你，所以才一直给我找事。”
踏虚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原本只是随口的抱怨，此刻在心里反复发酵，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颜颜就是在报复他当初那一绊！
颜卿看着气的不轻的踏虚，无奈的扶了扶额，开口道：“好了，我错了行不行，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们不允许我死，我一定好好活着。”
颜卿觉得自己真是牺牲太多，连这样的承诺都说出来了，哎，没办法，谁让自己这次搞出这么大的乱子，只能先把人哄好再说。
“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你今天的话。”踏虚本来没这么生气，也不想逼颜卿，但是一想到这几百年的情况，便只能让颜卿许下这样的承诺。
因为他真的担心，若颜卿真的对所有一切都失去兴趣后还会不会选择活着。照理来说，颜卿乃天地孕育而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去，但是，再强的实力也抵不过自己不想活。
“好，我记住了，一定说到做到。那咱们谈谈现在的情况？”颜卿试探的问了问踏虚。
踏虚看着这满脸都是我有错我知错，但就是死不悔改的脸，想发火又不知道说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颜卿的话说道：
“你肉身已经在秘境发生爆炸的时候完全毁了，而你的魂魄也是我好不容易才传送出去的，当时只来得及护住你的魂魄不散，没有时间选择传送地点，所以这里是哪里我也不知道，至于现在怎么办嘛……”
踏虚故意停顿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说：“你往下看。”
“下面？看什么？”颜卿敛眸垂首，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探散开去。扫过脚下这座山，她的目光定格在下方路边的灌木丛里——那里躺着一个身影，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枝叶间，衣服被血液染红，不知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不过从状态来看，多半是她自己的血。
“那个小孩有什么特殊的？”
话刚问出口，踏虚便用看**的眼神看着颜卿，颜卿就知道自己不该问出口，“你是不是肉身没了连神识灵智都被炸没了？”
颜卿无奈的耸了耸肩，知道踏虚肯定不会再回答，也不想再接受对方的鄙视，只好用神识再朝下面躺着的女孩身上扫一遍，结果这一看就连一向对什么都勾不兴趣的颜卿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怪不得我一直都找不到缺的那一缕魂魄，连开启禁术招魂都没效果，原来是投胎**了，不过…可惜了。”
确实可惜了，因为即使已经投胎**但因为魂魄缺失太多，只能是个痴儿或者是个活死人，能活着长这么大都能算的上是一个奇迹了，或者说有一双很爱她的父母。
见颜卿已了然于心，踏虚才再次开口：“这女孩还剩下一口气，魂魄差不多半离体，你现在进她的身体能最有效、最快速的融合你的魂魄。不过……”
虽然踏虚没有继续说，但是颜卿却已领悟，如果融合魂魄，自己就需要接手这副身体，这小孩虽然穿着自己没见过的服饰。
但无论是面料选择还是版型剪裁，都贴合孩童体态、柔软舒适，处处尽显用心。由此不难看出，孩子的家境定然不俗。
如果接手这副身躯，其背后的家族必将是一件棘手的事，还很容易露馅，毕竟原主素来痴傻懵懂，可如今魂体易主，我断然不会再刻意隐忍，日复一日伪装痴愚，自困于方寸之间。
最重要的一点，想她堂堂妖魔之主，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现在却要变成一个小孩，怎么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看颜卿沉默着不说话，踏虚知道她在想什么，前面那些理由都是屁话，毕竟要是真的嫌麻烦，颜卿有一百种方法不让那个孩子的家庭发现她。
只有最后面那个理由才是真正介意的，不就是觉得堂堂妖魔之主变成一个小孩子丢人嘛。踏虚半点怜悯也无，只觉皆是咎由自取，活该吃吃教训，看下次还敢不敢这般肆意妄为。
“如果我等她死了，待魂魄彻底脱离躯壳、尚未被阴差拘拿之际，与之相融，便可不必承下这具孩童躯体。至于肉身，我自己再修炼一个吧。”颜卿实在难以接受化作稚童的模样，准备换个折中的方法，结果，又被踏虚无情的嘲笑。
踏虚：“你想了这么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答案？你说这句话之前可曾感知过周遭天地间的灵力？，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此处密林山野，可灵气稀薄到近乎虚无。
更何论人族栖息的尘世，恐怕早已灵气枯竭，荡然无存。这般贫瘠的天地，你妄图凝练一具全新肉身，要耗费多少岁月？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或者更久？
再者，即便你甘愿困守此地，妖族和魔族等的起吗？你别忘了，距离各族**仅剩不到两百载，届时神族将会亲自入局，你是想让妖魔两族自生自灭吗？”
言尽于此，踏虚也不再催促颜卿，她知道颜卿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毕竟就算她不在乎自己，也不会不管妖魔两族，定会在各族**之前回去，所以，只能有一个选择。
一旦想明白，颜卿便再无半分迟疑，玉指翻飞如蝶，纤纤素手快速掐结印诀，澄澈神魂萦绕着月华般清莹的柔光，点点流辉漫溢周身，似笼着一层朦胧仙雾。
清风乍起，身影似雾似影，如流云掠空，转瞬之间便消融于天地苍茫，杳然无踪。
待到周遭重归寂静。那卧于地面的小女孩，苍白纤细的指尖微微轻颤，似初生蝶翼轻轻翕动，又似落花随风微拂。
她长睫轻垂，眉眼沉沉闭合，一缕微弱生机悄然流转，却依旧深陷昏睡，迟迟未能睁开眼眸苏醒过来。
而颜卿的神魂此时正与踏虚的神识面面相觑，两人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事情似乎超出了预料。
好半晌，颜卿才幽幽开了口：“踏虚，这就是你说的最快捷获取肉身的办法？”
踏虚闻言，凝立的神识微微一晃，隐隐透出几分心虚与窘迫。他委实未曾料到，这具凡躯竟*弱到这般地步，别说全然容纳、承载颜卿完整神魂，就连令其安稳清醒，都难以做到。
纵使魂体之间并无相斥抵触的戾气，可神魂与肉身的契合，也远未如预想那般相融相合，二者只是淡淡相依，相融进程滞涩缓慢，终究没能浑然归一。
“颜颜，为今之计，只能找人帮忙，“踏虚的神识轻轻浮动，语气**几分无奈与怅然，”我也没想到这凡人躯体这般羸弱不堪、底蕴微薄，你若执意强行催动肉身和神魂相融，那这具躯体定会爆体而亡。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已入此躯，要么肉身崩毁，要么静心静等待神魂融合。
这本就是你遗失的一缕本魂所化肉身，血脉同源，灵息本就相融。如今融合滞涩缓慢，不过是受制于这具*弱凡胎。待到日后肉身淬炼强固，底蕴渐厚，神魂契合自会水到渠成，相融之势一日千里。”
颜卿也明白，若真的肉身毁坏，要再想找一具如此契合的躯体无异***捞针。况且虽未能与肉身相融，但之前遗失的那一缕魂魄已被吸收，如今神魂完整，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踏虚：“颜颜，此番你魂体归拢**，可否窥见这具肉身的前程记忆，我们接下来应如何做？”
颜卿：“有记忆，但不多，这孩子本身就是痴儿，能记住的东西有限，如今身处荒野，只能先寻到大路，才能找到人相助。”
踏虚听闻此言心中了然，知晓这孩童纵使有些许记忆片段，也无甚用处：“你虽然不能苏醒，但应该可以用神魂短暂的控制这具肉身，按你说的办，先找路。”
须臾之间，一缕清莹银光自女孩周身流转漾开，虽双目紧闭，但身形微微晃动，缓缓立起。若细细观观察便会发觉，少女双足并未踏地，整具身躯竟凌空轻悬。
也幸亏此处深山老林，不然被凡人看见一具闭着眼的身体在飘，估计能吓出个好歹。
颜卿操控着女孩的身体御风而行，飞掠片刻便看见一条开阔平整的大道蜿蜒铺展于山脚。随即她收了灵力，令女孩的身躯缓缓落下，轻柔躺卧在大路旁的草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