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偷------------------------------------------，一直在说休息日麻烦他出来替自己当挡箭牌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实在是不能更麻烦他了，顾江也看文瑶这么坚持，也就随她去了，叮嘱她到家后报个平安，文瑶应了下来，上了车隔着玻璃跟他挥手告别，顾江也目送车离开视线后，打着伞往家走。，淅淅沥沥下个没完，顾江也放空大脑踩着小水坑百无聊赖的走着，等自己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他是个路痴。，顾江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并未识别出自己熟悉的建筑，没有那家总是亮着灯的小卖部，也没有小区门口那家卖着家居机器人的店，他叹了口气，认命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导航。，有人狠狠撞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抢了，绑架手机的人贩子还回头嘲讽了一下顾江也，对他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脸上带着那种得逞后欠揍的笑容，顾江也急了，此刻也顾不上下雨了，扔下手里的伞就追了上去，边追还边喊着“抓小偷。”，鞋踩进水坑扑哧扑哧的声响，裤腿早已湿透，顾江也从来没跑这么快过，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呼吸也变得又急又烫，可那小偷像条泥鳅似的，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消失在视线里。，就在顾江也觉得自己的腿要折断了的时候，眼前“咻”的飞过一个人形物体，狠狠摔在了地上，溅起水花。“顾医生，又好巧啊。”，笑着看着顾江也。，越不想碰到谁就越能碰到谁，他第一次见到傅郗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很难相处，但今天顾江也觉得自己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一下，毕竟他替自己抢回来了手机。，本来他回家是要走到另外一条路上，然后乘坐98号公交车回家的，但今天不知怎么突发奇想抄近路走路回家，于是乎他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喊，道德的本能促使他拦住了正得意洋洋的**贼，一脚给人踹飞顺便耍了个帅，正要接受人民群众的表扬的时候，迎面对上的却是顾江也扶着双膝气喘吁吁、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的狼狈模样。，看到顾江也的那一刻，他心里竟有一丝微妙的愉悦。，傅郗来则把小偷按在墙角防止他随时跑路，这个时候那小偷也不猖狂了，低个头瑟瑟发抖地靠在墙角不敢吱声。**来得很快，他们对傅郗来表示了感谢，又询问顾江也需不要需要小偷赔偿什么，顾江也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什么损失，至于这个小偷，他们按照相应的规章**来处理就可以。，发现不知不觉竟然追到了自己家附近，往前再走一个路口就能到家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傅郗来的左手掌有一道擦伤，还在往外冒着血丝，混着雨水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出口斟酌成了一句“你没事吧？”
傅郗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毫不在意的甩了甩，“你说这个啊，害，没事，习惯了，小伤。”血珠随着他的动作被甩落，混进地上的积水里消失不见。
“还是处理一下吧，我家就在附近，家里有应急药品，跟我走吧。”
说完这话顾江也就后悔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邀请陌生人回家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边界感过强，但所谓的自尊又不能让自己把话收回来，于是他等着这个“毫不在意”的人主动拒绝。
没想到，傅郗来也不按常理出牌。
“好啊，那麻烦你了，顾医生。”傅郗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了弯，像是真的感到高兴。
顾江也带着傅郗来回到家，面无表情的打开家门，冰冷的机械音“欢迎回家”伴随着全屋灯光的亮起，傅郗来得以有空好好打量着他的家，客厅的茶几上堆放着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书，有几本还夹着书签，阳台上放着几盆绿植，叶片上挂着水珠，脚踝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傅郗来低下头，一只布偶正贴着他的脚边，抬起蓝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红薯，过来。”
顾江也换好家居鞋弯下腰抱起红薯，红薯“喵呜”一声，用头顶蹭了蹭顾江也的下巴，窝在他怀里撒娇，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坐，我去洗个手，稍等我一下。”
顾江也放下红薯，把大衣脱掉挂到衣架上，走去卫生间洗手，红薯又跑到傅郗来的脚边，**他的裤脚求抱，傅郗来一手捞起红薯，红薯灵巧的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傅郗来手**红薯的下巴，红薯舒服的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顾江也洗完手提着医疗箱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家这只小傻猫已经完全把傅郗来当成自己的新饲养员，挂在他身上作威作福。
“它让你抱你就抱，手上还有伤，不怕感染？”顾江也走过去，蹲下来打开医疗箱。
“顾医生你再晚出来点，它就真要愈合了。”
傅郗来摊开手掌给顾江也看，那道伤口确实不算深，但边缘有些红肿。
顾江也抬头瞥了他一眼，被气笑了，但奈何邀约是自己发出的，此刻只能咬牙切齿的“微笑服务”，低头从医疗箱里翻找碘伏和棉签，心里暗暗腹诽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噎人。
“是呢，傅队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我看贴个创口贴就行了，您看看您要哪种？”顾江也故意把“您”字咬得很重，手里拿着几盒创口贴晃了晃。
傅郗来低头看他翻找的动作：“你挑吧，毕竟你是医生。”
顾江也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翻来翻去，终于在最底层翻出一个粉红色爱心的创口贴，这是之前院里组织活动的时候，有个小姑娘送她的，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傅郗来垂头盯着正给自己贴创口贴的人，顾江也袖口卷了一小节上去，应该是刚才洗手的时候怕弄湿衣服才卷上去的，露出的手腕白皙，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青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太瘦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为什么叫红薯？”傅郗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手腕转向猫，红薯还趴在他的膝盖上，已经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顾江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贴上创口贴，轻轻按压边角。
“在一个烤红薯阿婆的摊位旁捡到的，就叫红薯了。”
傅郗来随口说道：“看来那家烤红薯味道应该不错，有机会我也去尝尝。”
顾江也贴完了创口贴，抬起头盯着傅郗来，轻声说道：“吃不到了，阿婆去世了。”
“……”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傅郗来不知道说什么，他似乎提起了一个很糟糕的话题。
“没事的傅队，你又不知道，”傅郗来看到顾江也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容：“啊，我替您叫车吧，今天的事真的是谢谢您了。”
他在下逐客令了，是因为勾起了伤心事吗？傅郗来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傅队？”顾江也拿着手机在傅郗来眼前晃了晃。
傅郗来回过神来：“啊，没事，你家离我家不远了。”他随意指向顾江也家窗户外的几栋高楼，那里灯火通明，“我家就住那，我走回去就行。”
“傅队真是年少有为呢。”
顾江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傅郗来后来才知道，当时他随手指的那几栋高楼，是顾江也家那片小有名气的富人区，烤红薯阿婆是被从那小区驶出来的车撞到的，肇事者逃逸，等路人发现时已经太晚了，阿婆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红薯袋子。
顾江也送走了傅郗来后，瘫坐在沙发上，红薯催促着饲养员赶紧给自己放饭，急的喵喵直叫，顾江也认命的从沙发上直起身，给空了的自动喂食器补满了猫粮。
“我说祖宗啊，咱能不能少吃点呢？”
回应他的是红薯开心摇了摇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窗外雨还在下，顾江也看着那几栋高楼的方向，发了很久的呆。
傅郗来回到家洗漱完躺倒在床上翻看手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和顾江也交换****，想了想，他点开了顾江也所在医院的公众号，挂了一个顾江也的线上问诊。
这边顾江也都打算休息了，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点进去一看，是一条线上问诊的申请。
“顾医生，没来得及要你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找你了。”
顾江也想把手机还给那个小贼了，这人怎么这么执着？
傅郗来主动发了一串数字过去。
“傅队，下回你可以白天来医院找我，^-^”
“好的顾医生。”
顾江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傅郗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傅郗来加上了消息免打扰，做完这一切，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新出现的对话框，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傅郗来点进顾江也的朋友圈，发现他要么转发医院的公众号，要么发的就是他家红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不过他的朋友圈**倒是引人注目，是著名的美尔赫斯不冻港，传说相爱之人一起在此立誓，便会得到深海的祝福，永生永世不会分离，即便死亡也带不走彼此相爱的灵魂与记忆。照片的中，顾江也戴着一条深棕色的围巾站在离港口不远处，脚下是不化的冰雪，身后是广阔无垠的大海。
傅郗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将手机扔到一旁，抬手映入眼帘的是顾江也给他贴的粉红色爱心创口贴，他用手指蹭了蹭创口贴的表面，哼笑了一声。
“记仇鬼。”
顾江也不出意外的发烧了，昨天淋了点雨又赶上流感季，不感冒发烧才是奇怪的事情，顾江也对自己的身体太了解了，于是他第二天甚至把薄羽绒服都翻出来穿了，**围巾口罩，一应俱全。
“小顾啊，又生病了？”隔壁诊室的主任顶着地中海，在门口一脸担忧的问着。
“没事，张主任，我这习惯了。”顾江也带着点鼻音，囔囔的回答。
“要我说你们这群小年轻就是缺乏锻炼。”张主任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是是是，您说的对。”
顾江也闪身进了自己的诊室，准备接待今天来问诊的病人，吃了退烧药后，他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好了一点，午间休息的时候，文瑶给他带了医院食堂的馄饨，陪他在诊室吃完，又**着他喝了好几杯热水，直到顾江也双手投降，才将这位好同事请出去。
下午的患者大多数都是来复诊的，都算得上是顾江也的熟人，按例的询问、开药，直到临下班前，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人拉下口罩，满脸惊恐的坐在顾江也对面，以一种极其慌张的语气问道：“顾医生，你见过鬼吗？”
顾江也敲着病历的手微微一顿，正襟危坐起来。
“你是说你见到过？”
“见到过，”那病人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每晚都来我的梦里找我，顾医生，你要跟我一起见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