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前呼啸而过，带起一股热风，我闻到尾气的味道，胃里翻了一下。
我想起三年前李娜刚来公司那天。白衬衫，马尾辫，站在我面前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师姐好，以后请多指教。"
我笑着拉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别紧张，以后你就跟着我，不会的我都教你。"
我教了她所有我会的东西。怎么谈客户，怎么做方案，怎么在客户不满意的时候把事情圆回来。她每次犯错，被客户骂了，哭着找我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凶过她。
原来这三年里，她不只是学了我的本事，她还找到了一条我不知道的、通往外派名额的捷径。
我没有哭。
我只是站在路边，盯着酒店门口的招牌看了很久。锦江酒店。四个字在夜色里发着黄白的光，像某种嘲讽。
手机响了。是李娜发来的微信："师姐，明天张总那边的招标参数你能发我一份吗？我想提前准备。"
我看着这条消息。字面上客客气气，毕恭毕敬。
她发来的每一条消息都是这样。永远甜甜的，永远带着请教的口吻。
我打字回她："好的，明天整理好发你。"
苏燕如果看到这条消息，一定会骂我。
但我有我的打算。
第二天上午，部门月度总结会。
周明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着一份报表，表情很严肃。
"上个月的新客户签约数只完成了目标的七成，我就不点名了，大家心里有数。这个月还有三周，各组盯紧一点。"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半秒："另外有个好消息，上周谈的嘉运集团二期合同已经签回来了，算在销售二组的业绩里。"
我一下子坐直了。
嘉运集团二期合同。这个项目是我从去年十月就开始跟进的。嘉运集团的采购经理姓吴，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前后约了六次才愿意坐下来细谈。合同条款的每一项都是我跟他一条一条磨出来的。
销售二组？我是销售一组的。
"周总监。"我忍不住开口，"嘉运集团二期合同是我在跟进的项目。从去年十月份的初次接洽到合同条款的起草，都是我经手的。"
周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嘉运集团后期的几次沟通是李娜参与的，最终签约也是李娜完成的。业绩自然算在她的组里。"
"李娜参与的部分是我安排她去做的。因为有两次约见的时间我跟立达贸易的售后处理撞了，我让她代替我去，但所有的谈判策略和合同条款都是我定的。"
"陈婷。"周明的语气冷了，"谁最后签的字？"
我说不出话了。合同上签字盖章的环节，确实是李娜去的。因为签字那天我在医院，胃痛犯了，挂了半天的吊瓶。
"签字那天我请了病假。"
"对，你请了病假。李娜顶上去了。"周明把报表放下，"公司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老钱坐在角落里，保温杯放在手边，他的手指在杯盖上轮了两圈，没有说话。
何洁推了推眼镜，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李娜坐在周明右手边，一直没说话。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一闪而过。她低着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画着不知道什么图案，看起来完全没有在关注这场对话。
苏燕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指节发白，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以后她是一定会爆发的。
"好，继续。"周明翻过一页，开始讲下一个议题。
散会的时候，苏燕拉着我去了楼梯间。
"你的客户！你的项目！她就这么抢走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苏燕，你声音太大了。"
"我就要声音大！"她用脚踢了一下消防栓的铁皮门，发出哐的一声响，"陈婷，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先是外派名额，现在是嘉运的合同，明天是不是连你的工位都要让给她？"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她每次抢我东西的时间节点都刚好卡在我不在的时候。外派申报的材料，是我帮她改完她才交上去的，但最终评审是在我不知道的某个环节完成的。嘉运的签约，是在我请病假那天。"
苏燕愣了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