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次日清晨。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落叶。
萧祁没有来。
绿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神色难看。
“娘娘，御书房那边送来的。”
我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鲜红的字，是用印章盖上去的。
莫闹。
我看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门外传来一阵环珮叮当的声响。
沈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翠儿走了进来，微微屈膝，下巴却抬得老高。
“给娘娘请安。我家贵妃娘娘正和陛下在西山赏红叶，不小心弄脏了衣裳。”
“陛下说，娘娘您这里有一件蜀锦的披风，颜色正配贵妃娘娘今日的妆容，特命奴婢来取。”
绿芜气得浑身发抖：“你放肆！那是太后赏给娘娘封后大典上御寒用的！”
翠儿掩唇轻笑：“绿芜姑娘急什么，不过是一件衣裳。陛下疼我们娘娘，娘娘您总不会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吧？”
我拦住绿芜，语气平静。
“去拿给她。”
绿芜红着眼眶，将蜀锦披风取了出来，递给翠儿。
翠儿得意洋洋地抱着披风走了。
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青布包袱。
“绿芜，帮我收拾东西吧。”
三年的时光，在这个深宫里，我以为我留下了很多痕迹。
可真要走的时候才发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一个包袱就装满了。
几件旧衣，几本书，还有母亲留给我的一支木簪。
那些御赐的珠宝、华服，我一样都没动，整齐地码在箱子里。
五日后，封后大典当日。
天还没亮，宫里就开始忙碌起来。
李福海匆匆赶来我的寝殿，站在门外传话。
“娘娘，陛下口谕。”
“今日晨起，沈贵妃突然想看御花园的昙花。陛下要陪贵妃赏花，大典的吉时可能要延后半个时辰。”
“陛下还说，一切从简，让您别摆皇后的架子，记得准时到太和殿候着。”
我坐在空荡荡的殿内，看着包袱。
“知道了。”
我没有递纸条，也没有等回信。
一个时辰后。
萧祁穿着龙袍，匆匆赶到太和殿。
然而，太和殿前冷冷清清。
没有红毯，没有喜幛，没有百官朝贺，什么都没有。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磕头。
“陛下……封后大典，数日前便已取消了啊。”
萧祁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
他猛地推开礼部尚书，朝着我的寝殿狂奔。
砰的一声，寝殿的门被他踹开。
殿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生人的气息。
多宝阁上的玉器还在，衣柜里的华服还在。
唯独没有我。
萧祁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在御案上。
那里整齐地摆着四个木盒。
里面装着那四枚私印。
知，早歇，勿念，朕知道了。
旁边压着一张宣纸。
上面没有盖印。
是我亲手写的，只有三个字，墨迹早已干透。
我不要。
萧祁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门外跪了一地的太监。
李福海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声音尖锐。
“陛下大喜！沈贵妃方才传来消息，说她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