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三次错报，逆命预报------------------------------------------：十三次错报，逆命预报，近半月彻底崩塌。，卫星监测全域正常。，结论恒久统一。，无雨，无对流，无极端灾害。，四季平顺。，早已乱象丛生。，洪涝漫田。，寸草不生。。。，全网数据全部失灵。。，九州风雨，早已不再顺应自然。，监测中心大厅。
满墙数据流红绿交替，飞速滚动。
冰冷，规整，毫无偏差。
大厅气氛，压抑如铁。
所有人心头悬着一层恐慌。
半个月，十三次。
十三次预报，十三次误判。
唯独一人，逆着所有数据，次次言中。
陈默。
二十六岁，入职三年，最不起眼的基层预报员。
不争，不抢，安分守己。
却在这半月，成了全局最突兀的异类。
“陈默！”
主任张卫国的声音，轰然炸响。
打破死寂。
他大步上前，满面怒容，指着屏幕上被手动修改的预报记录。
“全网数据稳定，高空无云，近地面零降水条件！”
“你凭什么再次私自修改预报？”
“十三次！整整十三次和官方数据背道而驰！”
“你是专业预报员，还是凭感觉瞎猜？”
句句质问，铿锵有力。
所有同事抬眸，目光聚焦。
戏谑。
嘲讽。
轻视。
无人相信直觉。
在科技至上的时代，主观判断，就是荒唐。
陈默抬眼，望向窗外万里晴空。
烈日高悬，澄澈无云。
肉眼所见，确是大晴。
可他鼻腔深处，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腥咸湿气。
那是风雨蓄势、雷云暗藏的天地气息。
与生俱来，从无偏差。
从前风调雨顺，数据与感知完全契合。
半月之前，一切彻底割裂。
机器说谎。
他的身体，记得真实天道。
“今晚八点。”
陈默声音平静，沉稳笃定。
“江城城西，特大暴雨。”
“短时强降水，伴随七级阵风。”
“老旧小区积水倒灌，临江堤段有渗水风险。”
话音落下。
满堂哄笑无声，只剩刺骨的冷漠。
张卫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荒唐！”
“超级计算机三次核算，晴空无雨！”
“你凭一己臆想，否定全国监测体系？”
“立刻改回数据！”
“下班前三千字检讨，本月绩效清零！”
“再敢妄动，直接开除！”
权力压下，规则裹挟。
所有人默认，陈默疯了。
被连日压力逼得失了理智。
陈默没有辩驳。
多说无益。
人心盲从体系，体系早已被篡改。
他低头，默默拿起手机。
逐一联系城西社区。
挨个通知临江工地。
耐心提醒防汛、转移物资、避险停工。
多数人敷衍挂断，只当他神经质。
少数旧识长辈，念他稳重诚恳，半信半疑落实了防护。
做完一切。
他静静等待夜幕降临。
全局所有人，都在等他出丑。
等这场“不存在的暴雨”落空。
好彻底坐实他偏执、荒唐的罪名。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
晚七点五十分。
距离预报晴雨切换，仅剩十分钟。
天空依旧透亮，晚风温热，夜市喧嚣如常。
监测大厅，数据平稳如一。
所有人松了口气。
张卫国面色稍缓，已然想好明日从重处置的通报。
就在此刻。
异变陡生。
城西上空，墨色乌云凭空凝结。
不是缓慢聚拢。
是瞬间倾覆整片天穹。
短短数秒，遮天蔽日。
轰隆——！
惊雷炸地，震彻全城。
狂风横扫街巷，树影狂乱摇曳。
天河倾覆，暴雨倾盆砸落。
不是淅沥小雨。
是铺天盖地的狂暴雨幕。
三分钟，路面积水漫踝。
五分钟，老旧管网彻底瘫痪。
十分钟，城西整片街区沦为泽国。
临江堤段水位暴涨，渗水警报刺耳响彻。
全城哗然。
***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僵在工位，瞳孔震颤，浑身冰凉。
数据完美无误。
现实天翻地覆。
奉若神明的科技模型，被一场凭空降临的暴雨，碾得粉碎。
张卫国立在窗前，脸色惨白如纸。
后背冷汗浸透衣衫。
他终于明白。
不是陈默疯了。
是这个世界的天气，早已不再正常。
深夜，雨势渐歇。
全城防汛紧急启动。
陈默写完检讨，收拾好简单物品。
独自走出***大楼。
雨夜清冷，霓虹倒映积水。
他没有回家。
径直走向城市边缘的拆迁废墟。
那里伫立着一座荒废百年的龙王庙。
是爷爷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也是整片江城，唯一残留天道余温的角落。
残碑斑驳，荒草丛生。
雨雾缠绕庙檐，风声呜咽如诉。
陈默踏入庙门，目光落向中央青苔古碑。
就在此刻。
一道轻柔、苍凉、跨越岁月的女子低语，清晰响彻耳畔。
“龙，归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