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N+1次讨海------------------------------------------，林理国就把林明义拽起来了。“起来！讨海去！”，外头还是黑的。，火苗**锅底，照得她脸通红。，灶台边摆着两碗番薯粥，一碟咸菜，一碟昨晚剩的青菜。“吃了再去。”。，他吹两口咬一口，呼噜呼噜的。，拿油布***铝饭盒包好：“这是你跟你爹的中饭，你给放好，别丢了。知道了。”，头戴斗笠，身上是那件露了棉絮的灰布袄子——正月的海风，还凉着。，腋下夹着一件旧雨衣。“东西都带了？带了。”。村子里静静地，只有几声狗叫。
林明义打着哈欠，跟在父亲后头。
不到四点半，码头上已经马达轰鸣了。
几十**停在岸边，船头灯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往船上搬东西，柴油味混着海水腥气，扑面而来。
“爸，咱船在哪儿？”
“那边。”林理国朝最里头指了指。
那是一条十几米长的木质拖网船，船身上的蓝漆剥了不少，露出底下黄白的木头。
船舷绑着几条旧轮胎，当防撞垫用。
林理国先跳上去，林明义跟着。
船晃了一下，他赶紧抓住船舷。
“先把网具清点一下。”林理国掀开船舱上的帆布。
两具底拖网叠在那儿，绿色的网片，铅坠沉甸甸的。
“上下纲检查了没有？”林理国喊着。
“查了，没问题。”
林理国蹲下去，手指在网眼间穿了几下：“你个臭小子，再检查一遍！讨海的人，网都查不好，还能干啥？”
林明义只好蹲下来，从网头开始捋，果然发现个坏的，赶紧用工具修好。
林理国也没闲着，开始往船上搬东西。
淡水壶放在船舱角落，用绳子固定好。
饭盒塞进防水袋里，搁在驾驶台下面。
碎冰是昨晚上就订好的，两个人从岸上抬了两筐下来，倒进鱼舱。
“够不够？”林明义问。
“差不多了，今天去近海，不用太多。”
林理国又检查了一遍柴油，油表显示大半箱，跑一天够了。
“走了。”
林理国发动马达，哒哒哒的声音响起来。
船慢慢驶出码头。
天还是黑的，只有远处海面上有点点亮光——那是别的船的作业灯。
林理国掌舵，林明义站在旁边。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他缩了缩脖子，有点冷。
“过来！”林理国喝道。
林明义坐到他旁边。
“你来开！”
“哦。”
“你以前没正经过讨海，今天好好学。”林理国没看他，盯着前方，“别到时候单干了，连网都不会放。”
“知道了。”
“知道了就看着，怎么辨别渔场，怎么看流。”
林理国放慢速度，指着海面：“看到那边没有？水色有点浑，发黄，那底下有鱼群。”
林明义眯眼看过去，确实有一片水色不太一样。
但说实话，他分不太清。
上一世他跟着父亲讨了N次海。但重生回来后，这是第一次。
重生的记忆和这具身体的记忆打架，脑子里的海图总对不上眼前的海。
“等下到这个位置，就放网。”林理国看了看指南针，又抬头望了望天色，“现在流不急，正好。”
船又开了十来分钟，速度慢慢降下来。
“准备放网。”
林明义走到船尾，蹲下去。
林理国把网具从滑道推下去，网板沉入水中的瞬间，船身明显顿了一下。
“放！”
林明义手忙脚乱地放绳子。
绳子从绞机上滑出去，速度很快，他差点没抓住。
“慢点！慢点！”林理国喊，“别放太快，会打结！”
林明义赶紧减速，手上动作慢下来。
绳子一节节滑进海里，带着网板往外扩张。
等放到预定长度，林理国喊了声“停”，他才刹住。
“记住了，拖网速度不能太快，三节左右。太快了网口会翻，鱼进不去。”
“嗯。”
林理国把舵把往左打了一点，船开始拖着网往前走。
林明义站那儿，手扶着船舷，看着船尾翻起的白浪。
太阳这时候出来了。
从海平面上慢慢往上爬，红彤彤的，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林理国点了根烟。
“你德昌公教过我，看到海上日出，就说明今天风浪不大，能安安心心讨海。”
林明义看着日出发呆。
一个半小时后，林理国喊：“起网了！”
林明义走到船尾，开始收网。
绞机嗡嗡响，绳子一截截收上来。等网板出水，他伸手去拉——太重了，差点没抓住。
“用力！”林理国走过来帮忙。
父子俩把网具从滑道拖到甲板上。
解开网口，哗啦一声，货倒了出来。
巴浪鱼，满满一网兜巴浪鱼。无数银白色的小身子，在甲板上蹦。
还有几条乌贼混在里面，透明的身子，一鼓一鼓的。
“巴浪多。”林理国蹲下去翻了翻，“还行，这一网有七八十斤。”
林明义也蹲下去，伸手捡鱼。
巴浪鱼小，刺多，不值钱。码头收的话，一斤也就几分钱，但架不住量多，七八十斤也能卖个几块。
“分类捡，巴浪放一筐，乌贼挑出来单独放。”林理国说。
“哦。”林明义开始捡鱼。
手伸进鱼堆里，滑溜溜的，巴浪鱼蹦来蹦去，抓都抓不稳。
他捡了几条乌贼，扔进旁边的小筐。
有一条还挺大，估摸着有半斤，林理国单领拎了出来：“这乌贼不错，拿回去卖个好价。”
捡完货，林明义又去放第二网。
这次他放网绳的时候，手又慢了半拍，绳打了个小结。
“做事专心点！”林理国皱眉，“你是第一次讨海？”
林明义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确实是第一次——重生后的第一次。
他解开结，重新放。
这次认真了，盯着网绳一节节滑进海里，不敢分心。
第二网拖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起网的时候，林明义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早上那碗番薯粥早消化完了，胃里空荡荡的。
林理国看出了儿子的疲惫，他拿出饭盒：“先吃饭，吃完饭再起。”
两人蹲在甲板上扒饭，饭已经凉了，菜也凉了，但饿的时候啥都好吃。林明义的那份里，陈秀兰还特地煎了个蛋。
十分钟不到，两人就扒拉完了。
林明义把饭盒收好，走到船尾。
这第二网比第一网沉。他和林理国两个人拉，才把网拖上来。
“螃蟹多。”林理国掀开网口，先爬出来几只梭子蟹，壳青背宽，钳子还在挥。
接着又是巴浪鱼，还有一些杂鱼——几条小马鲛，几条金线鱼，还有两条海鳗。
“这一网比第一网好。”林理国脸上有了点笑意。
林明义蹲下去捡螃蟹。
林理国特别提醒他，梭子蟹要用皮筋绑钳子，不然会互夹。
第三网，林明义放的时候又犯了个错。
他忘了挂网板。
等林理国发现的时候，网已经沉下去了。
“你——！”林理国气得踹了林明义一脚，“没挂网板网口能张开？鱼怎么进去？”
林明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赶紧把网收上来，重新挂网板再放。
林理国心里发毛，想指望着这儿子能转性，那怕是有的等了！
“你怎么回事？”
“昨晚没睡好。”
“睡睡睡！就知道睡！讨海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明义不敢吭声了。
下午两点，太阳偏西。
林理国看看天色，又看看鱼舱，差不多满了。
“最后一网，起了就回去。”
林明义去起网。
这一网不重，拉上来一看——巴浪鱼，还有一些小杂鱼，几个石头蟹，几条红杉鱼。
“行了，够本了。”
林理国掌舵，往码头开。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停了不少船。
鱼贩子们蹲在那儿，等着收货。
林理国把船停好，林明义开始往下搬货。
几筐巴浪鱼，一筐杂鱼，一筐螃蟹。
好几个熟络的鱼贩子围了上来。
“老林，今天货咋样？”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胶靴，手里拿着本子。
“巴浪多，螃蟹也有些。”林理国掀开筐盖。
秃顶男人伸手翻了翻，捏了捏螃蟹的壳：“螃蟹挺硬，巴浪鱼新鲜。巴浪三分，梭子蟹两毛，杂鱼一毛五，卖不卖？”
“巴浪少了，你看看这货，多好！”
“加不了，今天巴浪多，都是这个价。”
林理国看了林明义一眼。
林明义没说话。
哪怕前一世，他是个生意场好手——但重生回来，他对现在的行情还拿不准，议不了价。
“行吧，过秤。”
秃顶男人开始称：
巴浪鱼八十六斤，两块五毛八。
螃蟹十二斤，两块四。
杂鱼十五斤，两块两毛五。
林理国接过钱，数了数：“七块两毛三？”
“对，没错。”
林理国把钱叠好，塞进裤兜。
“爸，不还有一筐鱼吗？”林明义看着父亲身后那筐鱼问道。
是一筐杂鱼。
林理国把那筐杂鱼搬到一边，对林明义说：
“这一筐你自己拿去晚市卖。能卖多少算你的。”
“啊？”
林明义打着哈欠，跟在父亲后头。
不到四点半，码头上已经马达轰鸣了。
几十**停在岸边，船头灯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往船上搬东西，柴油味混着海水腥气，扑面而来。
“爸，咱船在哪儿？”
“那边。”林理国朝最里头指了指。
那是一条十几米长的木质拖网船，船身上的蓝漆剥了不少，露出底下黄白的木头。
船舷绑着几条旧轮胎，当防撞垫用。
林理国先跳上去，林明义跟着。
船晃了一下，他赶紧抓住船舷。
“先把网具清点一下。”林理国掀开船舱上的帆布。
两具底拖网叠在那儿，绿色的网片，铅坠沉甸甸的。
“上下纲检查了没有？”林理国喊着。
“查了，没问题。”
林理国蹲下去，手指在网眼间穿了几下：“你个臭小子，再检查一遍！讨海的人，网都查不好，还能干啥？”
林明义只好蹲下来，从网头开始捋，果然发现个坏的，赶紧用工具修好。
林理国也没闲着，开始往船上搬东西。
淡水壶放在船舱角落，用绳子固定好。
饭盒塞进防水袋里，搁在驾驶台下面。
碎冰是昨晚上就订好的，两个人从岸上抬了两筐下来，倒进鱼舱。
“够不够？”林明义问。
“差不多了，今天去近海，不用太多。”
林理国又检查了一遍柴油，油表显示大半箱，跑一天够了。
“走了。”
林理国发动马达，哒哒哒的声音响起来。
船慢慢驶出码头。
天还是黑的，只有远处海面上有点点亮光——那是别的船的作业灯。
林理国掌舵，林明义站在旁边。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他缩了缩脖子，有点冷。
“过来！”林理国喝道。
林明义坐到他旁边。
“你来开！”
“哦。”
“你以前没正经过讨海，今天好好学。”林理国没看他，盯着前方，“别到时候单干了，连网都不会放。”
“知道了。”
“知道了就看着，怎么辨别渔场，怎么看流。”
林理国放慢速度，指着海面：“看到那边没有？水色有点浑，发黄，那底下有鱼群。”
林明义眯眼看过去，确实有一片水色不太一样。
但说实话，他分不太清。
上一世他跟着父亲讨了N次海。但重生回来后，这是第一次。
重生的记忆和这具身体的记忆打架，脑子里的海图总对不上眼前的海。
“等下到这个位置，就放网。”林理国看了看指南针，又抬头望了望天色，“现在流不急，正好。”
船又开了十来分钟，速度慢慢降下来。
“准备放网。”
林明义走到船尾，蹲下去。
林理国把网具从滑道推下去，网板沉入水中的瞬间，船身明显顿了一下。
“放！”
林明义手忙脚乱地放绳子。
绳子从绞机上滑出去，速度很快，他差点没抓住。
“慢点！慢点！”林理国喊，“别放太快，会打结！”
林明义赶紧减速，手上动作慢下来。
绳子一节节滑进海里，带着网板往外扩张。
等放到预定长度，林理国喊了声“停”，他才刹住。
“记住了，拖网速度不能太快，三节左右。太快了网口会翻，鱼进不去。”
“嗯。”
林理国把舵把往左打了一点，船开始拖着网往前走。
林明义站那儿，手扶着船舷，看着船尾翻起的白浪。
太阳这时候出来了。
从海平面上慢慢往上爬，红彤彤的，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林理国点了根烟。
“你德昌公教过我，看到海上日出，就说明今天风浪不大，能安安心心讨海。”
林明义看着日出发呆。
一个半小时后，林理国喊：“起网了！”
林明义走到船尾，开始收网。
绞机嗡嗡响，绳子一截截收上来。等网板出水，他伸手去拉——太重了，差点没抓住。
“用力！”林理国走过来帮忙。
父子俩把网具从滑道拖到甲板上。
解开网口，哗啦一声，货倒了出来。
巴浪鱼，满满一网兜巴浪鱼。无数银白色的小身子，在甲板上蹦。
还有几条乌贼混在里面，透明的身子，一鼓一鼓的。
“巴浪多。”林理国蹲下去翻了翻，“还行，这一网有七八十斤。”
林明义也蹲下去，伸手捡鱼。
巴浪鱼小，刺多，不值钱。码头收的话，一斤也就几分钱，但架不住量多，七八十斤也能卖个几块。
“分类捡，巴浪放一筐，乌贼挑出来单独放。”林理国说。
“哦。”林明义开始捡鱼。
手伸进鱼堆里，滑溜溜的，巴浪鱼蹦来蹦去，抓都抓不稳。
他捡了几条乌贼，扔进旁边的小筐。
有一条还挺大，估摸着有半斤，林理国单领拎了出来：“这乌贼不错，拿回去卖个好价。”
捡完货，林明义又去放第二网。
这次他放网绳的时候，手又慢了半拍，绳打了个小结。
“做事专心点！”林理国皱眉，“你是第一次讨海？”
林明义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确实是第一次——重生后的第一次。
他解开结，重新放。
这次认真了，盯着网绳一节节滑进海里，不敢分心。
第二网拖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起网的时候，林明义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早上那碗番薯粥早消化完了，胃里空荡荡的。
林理国看出了儿子的疲惫，他拿出饭盒：“先吃饭，吃完饭再起。”
两人蹲在甲板上扒饭，饭已经凉了，菜也凉了，但饿的时候啥都好吃。林明义的那份里，陈秀兰还特地煎了个蛋。
十分钟不到，两人就扒拉完了。
林明义把饭盒收好，走到船尾。
这第二网比第一网沉。他和林理国两个人拉，才把网拖上来。
“螃蟹多。”林理国掀开网口，先爬出来几只梭子蟹，壳青背宽，钳子还在挥。
接着又是巴浪鱼，还有一些杂鱼——几条小马鲛，几条金线鱼，还有两条海鳗。
“这一网比第一网好。”林理国脸上有了点笑意。
林明义蹲下去捡螃蟹。
林理国特别提醒他，梭子蟹要用皮筋绑钳子，不然会互夹。
第三网，林明义放的时候又犯了个错。
他忘了挂网板。
等林理国发现的时候，网已经沉下去了。
“你——！”林理国气得踹了林明义一脚，“没挂网板网口能张开？鱼怎么进去？”
林明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赶紧把网收上来，重新挂网板再放。
林理国心里发毛，想指望着这儿子能转性，那怕是有的等了！
“你怎么回事？”
“昨晚没睡好。”
“睡睡睡！就知道睡！讨海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明义不敢吭声了。
下午两点，太阳偏西。
林理国看看天色，又看看鱼舱，差不多满了。
“最后一网，起了就回去。”
林明义去起网。
这一网不重，拉上来一看——巴浪鱼，还有一些小杂鱼，几个石头蟹，几条红杉鱼。
“行了，够本了。”
林理国掌舵，往码头开。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停了不少船。
鱼贩子们蹲在那儿，等着收货。
林理国把船停好，林明义开始往下搬货。
几筐巴浪鱼，一筐杂鱼，一筐螃蟹。
好几个熟络的鱼贩子围了上来。
“老林，今天货咋样？”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胶靴，手里拿着本子。
“巴浪多，螃蟹也有些。”林理国掀开筐盖。
秃顶男人伸手翻了翻，捏了捏螃蟹的壳：“螃蟹挺硬，巴浪鱼新鲜。巴浪三分，梭子蟹两毛，杂鱼一毛五，卖不卖？”
“巴浪少了，你看看这货，多好！”
“加不了，今天巴浪多，都是这个价。”
林理国看了林明义一眼。
林明义没说话。
哪怕前一世，他是个生意场好手——但重生回来，他对现在的行情还拿不准，议不了价。
“行吧，过秤。”
秃顶男人开始称：
巴浪鱼八十六斤，两块五毛八。
螃蟹十二斤，两块四。
杂鱼十五斤，两块两毛五。
林理国接过钱，数了数：“七块两毛三？”
“对，没错。”
林理国把钱叠好，塞进裤兜。
“爸，不还有一筐鱼吗？”林明义看着父亲身后那筐鱼问道。
是一筐杂鱼。
林理国把那筐杂鱼搬到一边，对林明义说：
“这一筐你自己拿去晚市卖。能卖多少算你的。”
“啊？”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