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PK开局就被锤了------------------------------------------，手指头其实有点抖。，是那种你要跳进游泳池却发现水有点凉的兴奋感。她播了四天，连麦都没跟人连过，一上来就是跟全平台的随机主播PK，跨度大得像是昨天还在考科目二，今天就让她开F1。，对面主播的头像弹了出来。：林晚晚不是小晚晚。头像是一个妆容精致、穿着古风衣服的漂亮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粉丝标签上写着“古风甜妹|粉丝23.4万”。：“**林晚晚？这是全平台古风区前十的主播吧？完了完了完了，予安这是开局地狱难度二十三万粉丝打六万粉丝？？？这对面不是降维打击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1.2万。差了将近二十倍。，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没事，输了不丢人，赢了算我们赚。”，PK倒计时结束了。双方的画面同时出现在屏幕上，左边是程予安穿着鹅**卫衣、**是出租屋白墙的直播间，右边是林晚晚妆容精致、**是专业摄影棚打光的古风布景。。：“哈喽对面的小姐姐你好呀～我是林晚晚，今天开PK有点突然呢，小姐姐你粉丝不多但是人气好高呀，是不是有大哥哥在撑腰呀？”，但程予安听得出来里面的刺。“粉丝不多有大哥哥撑腰”，每一句都在暗戳戳地暗示她靠大哥刷礼物上位。她当了四年便利店店员，什么人没见过，这种笑眯眯说酸话的顾客她一天能遇上三个。“没有没有，”程予安笑得比她更甜，“我就是个新人，今天第一次开PK，来找虐的。晚晚姐你是前辈，手下留情啊。”：“漂亮，予安这波情商拉满温柔刀，刀刀致命哈哈哈哈哈‘来找虐的’笑死我了”，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那我们就友好PK啦，输的人做惩罚哦～”。
程予安眼皮跳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问惩罚是什么，PK条已经开始了。屏幕上方一条红色的长条代表她的礼物值，蓝色的代表对面。倒计时三分钟。
开局第一秒，对面就开始了礼物轰炸。
林晚晚的榜一大哥“清风徐来”直接刷了一个“梦幻城堡”，价值五千块，蓝色的PK条猛地往前蹿了一大截。紧接着又是几个中小礼物跟上，蓝色条一口气冲到了百分之七十。
而程予安这边的红色条，纹丝不动。
直播间里的气氛有点微妙。弹幕还在刷，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所有人都悬着一口气——不是没有大哥，望月就在直播间里呢。但他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在等什么。
程予安看了一眼在线列表，望月的ID安安静静地挂在上面，一动不动。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一点没露出来。她笑着对镜头说：“哎呀，对面好猛啊，我这边的朋友们是不是还在热身？不急不急，先让对面跑三十九米，我这个四十米的屠龙刀还没掏出来呢。”
弹幕被这句话逗笑了：“四十米屠龙刀哈哈哈哈予安你是单口相声演员吧我怀疑主播上辈子是个说快板的”
林晚晚那边也在说话，但她的注意力不在PK上，而是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跟粉丝聊天。“哎呀新来的小哥哥给我点个关注呀～今天的古风妆你们觉得好看吗？这个发簪是昨天刚收到的，超喜欢的～”
她的语气软糯甜美，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蜂蜜，但程予安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林晚晚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PK条，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明明已经领先了百分之七十。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红色PK条还是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三——那是几个路人粉丝刷的小心心攒起来的。百分之三对百分之九十七，惨得像是**交了白卷。
程予安依旧不慌不忙地在跟弹幕聊天，讲她今天买菜遇到的另一个奇葩事：“然后那个大妈问我西兰花怎么挑，我说我不会，我都是挑好看的。大妈说你这姑娘不靠谱，我说靠谱的人都在菜市场外面买净菜呢，来这的都是不靠谱的。”
弹幕笑成一片，但笑完之后，有人终于忍不住了：“望月呢？榜一大哥怎么不出手？望月你睡着了吗？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望月今天不在？”
程予安看了一眼在线列表。望月还在。
她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快了半拍。但她的脸上一点没露出来，笑着说：“人家榜一大哥又不欠我的，凭什么每次都要大哥出手？我们自己先努努力行不行？”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突然有十几个老粉丝同时刷起了小礼物。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最便宜的一块一朵的小花花，最贵的一个才几十块的“心动气球”。但架不住人多，一下子凑了千把块钱，红色PK条猛地跳了一下，从百分之三涨到了百分之八。
弹幕开始刷“予安家的粉丝好团结虽然不是大钱但是好感动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
程予安看着那些ID，鼻子突然有点酸。她认识其中好几个名字，是当初她只有三十七个观众的时候就一直在的那几个活人。那时候她对着镜头讲单口相声，台下二十三个机器人，这十几个人就是她全部的观众。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有一点点的发紧，但马上用笑声盖过去了，“你们别刷了，留点钱买奶茶喝，我这个人不太值得——”
话没说完。
屏幕炸了。
不是一架宇宙之心。是三架。连续的三架宇宙之心，金色的光在程予安的直播间里炸了一次又一次，每次炸开都把红色PK条往前推一大截。三架宇宙之心就是三万八千四，直接把红色条从百分之八推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弹幕瞬间疯了：“望月！！是望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在等！不是，他为什么不早刷？等我们急死了才刷？前面的你不懂，这叫制造悬念，这是综艺感”
程予安看着那些金色的特效，嘴比脑子快：“你这个人真的是——”
她顿住了。真的是什么？真的是有病？真的是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真的是不管过了多少年还是一样笨拙又张扬？她没说出口，但她耳朵又红了。
弹幕精准捕捉：“主播耳朵又红了！！！她说‘你这个人真的是’然后没说完！！她本来想说什么！！！我不管，我就当她是想说‘你这个人真的是让我心动’”
程予安假装没看到弹幕，转而对屏幕上的林晚晚笑了笑：“晚晚姐，我这边的大哥可能刚睡醒，不好意思啊。”
林晚晚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但程予安看到了。她当了四年便利店店员，对微表情的敏感度超过F*I探员。林晚晚那个表情不是惊讶，不是紧张，是一种“被踩到了尾巴”的恼火。
但林晚晚很快就调整过来了，笑得更甜了：“哇小姐姐你家大哥好厉害呀～清风哥哥你看看人家，我们也要加油呀～”
对面的“清风徐来”显然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几乎是同时，一个“梦幻城堡”加上一个“星河璀璨”，对面蓝色条猛地反扑，重新拉开差距到百分之六十五比百分之三十五。
程予安的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分成两派。一派说“望月上啊碾压他们”，另一派说“别逼大哥，大哥刷多少是他的自由”。
她看了一眼在线列表，望月的ID还是安静地挂着，没有新的动作。
她觉得有点奇怪。不是奇怪他不刷，而是奇怪他今天的状态。昨天他刷礼物像不要钱一样，今天却像是有什么顾虑。程予安了解陆听澜，他做任何事都有他的节奏，但这次她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PK条停留在蓝色百分之六十二，红色百分之三十八。差距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大概差了两万块钱左右。
程予安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了：“没事没事，输给二十三万粉丝的大主播不丢人，我回去再练练——”
她的话被一阵剧烈的手机震动打断了。
不是电话，是平台私信。陆听澜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程予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拨了一下。她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回过去：“什么事？”
“赢了再说。”
她犹豫了两秒钟。弹幕在疯狂刷屏，倒计时在滴答作响，对面的林晚晚已经在笑着说“小姐姐准备好做惩罚了哦”。
程予安咬了咬嘴唇，打了两个字过去。
“成交。”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望月的ID后面开始疯狂跳动礼物数字。一架宇宙之心，两架，五架，十架。不是一架一架地刷，是十架连发。平台的特效系统都来不及加载了，屏幕上一片金光乱闪，弹幕直接卡死，所有人的画面都顿住了。
程予安只能看到红色的PK条像被弹**一样，从百分之三十八猛地往上蹿。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一百。
反超了。不，不是反超，是碾压。
对面林晚晚的直播画面里，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PK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响了，双方的画面同时定格。
程予安赢了。百分之七十二对百分之二十八。最后一分钟，望月一个人刷了接近十万。
直播间恢复了正常模式，弹幕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快得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满屏的“望月**”和“予安赢了”和“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程予安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赢了，是因为她答应了一件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但以她对陆听澜的了解，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铺垫。他让她开PK，他故意等到最后才出手，他用一场碾压式的胜利作为**——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手机震了。
陆听澜：“你输了。”
程予安愣了一下，打字回过去：“我赢了啊。”
“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所以你在我们之间的这场博弈里，输了。”
程予安盯着这行字，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PK是她赢了，但在她和他的关系里，她答应了那个“成交”，就是输了。因为不管他要她答应的是什么事，她都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她咬了咬嘴唇，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你无赖。”
陆听澜的回复很快：“嗯。专门对你无赖。”
弹幕还在狂欢，直播间里五万多人在线，所有人都在庆祝PK的胜利。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主播刚刚在一个更大的PK里，输得彻彻底底。
程予安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镜头笑着说：“我输了。”
弹幕一头雾水：“？？什么输了？你不是赢了吗主播？你在说什么？”
程予安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认命，有慌张，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没事，我是说，我可能快要没有单身人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