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口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的艰难。在这暴风雪中，一个瘦弱的人正在弯着腰，踩着没过大腿的积雪，一步一步往那个废弃超市的方向走着。，太阳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过了。此时白芷把脸埋进围巾里，但那层薄薄的毛线早就冻成了冰块，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一般。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视线越来越模糊。，比大多数人都久。不是因为她有多强，而是因为她不敢死，家里还有四张嘴等着她喂。，弟弟白浩从小体弱，弟媳周敏怀着孕末世后流产了，养了一个月才恢复，还有她的初恋林辰，每次想到他，白芷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上次出来找物资，林辰拉着她的手说：“小芷，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人，一定要小心。”就是这句话，让白芷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看见废弃超市的卷帘门半开着，下半截被冻住，只留了不到一米高的缝隙。白芷跪下来，慢慢地匍匐着钻了进去。超市里面比外面更黑，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烂的味道。超市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包装袋和空罐头。早在一个月前，这个超市就已经被搜刮干净了。，角落的仓库区有一个通风管道，上次她摸到里面掉出来一包压缩饼干，也许这次还能再找到点什么。她摸出手电筒，随着手电的光扫过地面，她看见几串脚印。有人来过，但没搜干净。，用手扒开一堆碎纸板，露出一截生锈的管道。她用手电筒顶了顶，管道的接口掉下来一小包东西。她的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激动的捂住嘴巴是半袋盐。，盐比黄金还珍贵。没有盐，人的身体会浮肿、无力。白芷把半袋盐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又伸手去够管道深处。。拽出来一看，是一瓶矿泉水和一**期饼干。白芷眼眶一热，这些够家人撑三天。，重新走进暴风雪里。暴风雪越来越猛，能见度不足两米。白芷几次踩到冰面滑倒，膝盖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因为天气寒冷，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死死抱着怀里的物资，一点不敢松手。，终于看见了那栋楼。那原本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末日后，一楼的住户全部冻死，白芷带着家人依靠着人多，占据了五楼的一间房。他们把所有的棉被、毛毯钉在墙上，用木板封死窗户，门口堵上沙袋和家具。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住一部分寒风。，楼梯间里堆着几具冻僵的**，没人处理，也没人敢处理。，两短一长，这是出门前是约定好的信号。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林辰的脸。“小芷？你回来了。”林辰把她拉进来，迅速关上门。，但至少没有风。墙角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像鬼。
白芷的父亲白永福坐在最暖和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两条被子，怀里揣着白芷上次冒着危险去药店抢来的热水袋。母亲李桂兰靠着墙，正在给白浩**腿，白浩半个月前出去找物资时冻伤了脚趾，之后就一直躺着，把所有的活都推给了白芷。
弟媳周敏窝在另一边的被子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白浩第一个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芷的怀里：“姐，找到什么了？”。
白芷把物资一样一样拿出来：“一瓶矿泉水、一包饼干、半袋盐”。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李桂兰一把把盐抓过去，捧在手心，直勾勾的说“这能吃好几天了。”
周敏凑了过来，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就猛猛灌了一口，然后递给白浩。白浩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抹了抹嘴，有些不满意地说：“就这点？姐，你出去大半天，就弄回来这么点东西？”
白芷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发抖。但她忍了，长叹了一口气说：“外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走了好几公里，就找到这些。”
白永福冷哼了一声：“你不会往远一点走？北边不是有个**市场？”
“爸，那个**市场上个月就被烧了。”
“烧了也有东西剩下吧？你就是懒！”白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泪水在眼里打转。算了，不值得吵。
她把饼干分成五份，把最大的一份递给白永福，然后是白浩、周敏、李桂兰。最后剩下拇指大小的一块，她自己留了。她看着家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她想起很久以前，末世还没降临的时候。那时候她在公司上班，每个月工资一万二，九千打给家里，两千交房租，剩下一千过日子。弟弟要买车，她出首付；弟媳要上培训班，她交学费；林辰家破产后创业失败欠债，她帮他还。所有人都说她是好人，是乖女儿，是好姐姐。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累不累？
“小芷。”林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坐过来，很自然地拿走了她手上最后一块饼干。林辰笑了笑，露出歉意的表情：“对不起啊，小芷，我饿了一天了，你不介意吧？”
白芷看着那块饼干被塞进林辰嘴里，摇了摇头：“不介意。”她早就习惯了。这时候林辰突然开口：“小芷，你明天再出去一趟，往南边走，听说那边有个物资点没被人发现。”白芷的手攥的更紧了。
“林辰，我的鞋底已经磨穿了，我的脚上全是冻疮，让其他人去吧”话还没有说完，白永福不耐烦地打断她“你不出去谁出去？”
林辰紧接着说：“我前两天不是出去过吗？腿都冻伤了，你看不见？妈年纪大了，周敏身子弱，白浩这脚也伤了。不就剩下你了吗？”
这时李桂兰默默的开口“林辰不是说你不能休息，但是你想想，你不出去，大家吃什么？你忍心看着****？”
白芷低下头，她能说什么呢？
她总是那个被牺牲的人。从小到大，弟弟吃肉她喝汤，弟弟穿新衣服她捡亲戚的旧衣服，弟弟上学校她辍学打工供着。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她让了一辈子，让到末世里，现在她还要让。还有林辰。冰封之前，林辰家境殷实，确实比不了，以至于大家对他比我对我更好。后来他为了创业，赔了很多钱，都是她还的，越想着这些，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白芷声音颤抖的说：“我去。”
夜里，所有人都睡了。白芷蜷缩在门口最冷的位置，身上只有一件薄棉袄。她把所有的厚被子都让给了别人。她冷得睡不着，盯着墙上裂缝里渗进来的冰霜，脑子里一片空白。外面风在吹着，像无数人在哭。
白芷翻了个身，突然听见林辰的呼吸声不对。他好像也没睡，她小声叫了一句“辰哥？”林辰没应。白芷没有再叫。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