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子。
他走到我的墓碑前，脚步停了。
蹲下来看了看那五条裂缝和歪掉的上半截。
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水泥渣和铁皮桶。
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嘟囔了一句："哪个缺德玩意儿半夜来砸墓碑？"
我：谢谢，那是我兄弟。
下午两点。
赵铁柱又来了。
这次他没穿作训服，换了件黑色T恤，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
后座上堆着：一把电钻、一管瓷砖胶、两块备用石板、一把锤子、一卷铁丝。
还有一箱午餐肉罐头。
他是真把这当工事来修了。
赵铁柱在我坟前铺了块塑料布，把工具一样一样摆出来。
动作麻利，跟当年在阵地上布置装备一样。
我飘在旁边看着。
内心非常复杂。
一半感动——这货确实把我的事当回事了。
一半恐惧——看他那个架势，今天这个墓碑大概率要完。
赵铁柱先检查了一下昨晚的损伤。
他用手指弹了弹歪掉的上半截，"梆梆"响。
"嗯，还挺结实。"
你再弹两下试试。
然后他拿起电钻。
这把电钻，十二伏，冲击型。
我当年在部队见过这种型号，一般用来在墙上打膨胀螺丝。
赵铁柱的想法是：先用电钻在裂缝两边打孔，然后用铁丝穿过去固定，最后涂上瓷砖胶填缝。
这个思路……怎么说呢。
如果对象是一堵混凝土墙，没毛病。
但这是一块花岗岩墓碑。
厚度三厘米。
赵铁柱把电钻怼上墓碑的那一秒，我的灵魂都在抖。
"嗡——"
电钻开始转。
墓碑开始震。
我开始叫。
虽然他听不见。
花岗岩在电钻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吱——"声。
火星子从接触面溅出来。
赵铁柱皱着眉头使劲往下压。
三秒。
"啪。"
一块碎片从墓碑边缘崩飞出去。
正好砸在隔壁王老干部的墓碑上。
王老干部的鬼魂正在他坟头听戏呢，被吓得收音机都扔了。
"小林！你那个朋友在干嘛！"
"修、修墓碑。"
"修？他这是拆啊！"
赵铁柱没听到鬼魂们的对话，继续钻。
又钻了三个孔。
每一个孔周围都多出两三条新裂纹。
整个墓碑现在的裂缝数量，我已经数不清了。
赵铁柱退后一步，擦了把汗。
"差不多了。"
差不多个头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铁丝，开始穿孔。
铁丝穿进去的时候，墓碑发出一声让我头皮发麻的闷响。
上半截彻底歪了。
三十度角。
摇摇欲坠。
赵铁柱赶紧用手扶住。
一只手扶着墓碑，另一只手去够瓷砖胶。
够不着。
他用脚去勾。
勾到了。
用牙咬开盖子。
挤了一大坨在裂缝上。
然后松手。
墓碑晃了两晃。
没倒。
赵铁柱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