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了两年。
墓碑裂了一条缝。
连着给赵铁柱托了五个梦，前四个他一个没理。
第五个梦里我哭得地府发洪水，把阴间欠条贴他脸上了。
赵铁柱皱着眉："林北，你烦不烦？没工具。"
第二天凌晨两点。
这货穿着作训服，扛着一袋水泥就来了。
退伍五年的特种兵一巴掌糊上去——
裂缝从一条变成了五条。
我蹲在坟头上，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死不瞑目。
第一章
我叫林北。
代号"北狼"。
两年前在西南边境的一次行动中，替赵铁柱挡了一发**。
**从左胸穿进去，没出来。
当时我最后一个念头是：操，这小子欠我一条命。
然后我就死了。
死后的世界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来接，没有奈何桥上喝孟婆汤，更没有什么**殿判官薄。
我就这么飘在自己坟头上。
哪也去不了。
方圆三十米，就是我的活动范围。
左边是一个姓王的退休老干部，右边是一个姓张的老**。
王老干部的鬼魂整天拎着个收音机听戏。
张老**的鬼魂逢人就念叨她孙子不来看她。
我一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夹在中间，属实格格不入。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我的墓碑裂了。
就正中间，一道缝，从"林"字劈到"碑"字。
一开始只是细纹，后来下了几场暴雨，风一吹，雨一泡，那条缝越来越大。
大到什么程度？
隔壁王老干部路过都要摇头："小林啊，你这碑不行了，再不修，过两年就得塌。"
张老**更绝："我孙子要是这么不管我，我非得去他梦里吓死他。"
我一听，对啊。
托梦。
我唯一能联系活人的方式。
说来丢人，我试了一个月才学会。
隔壁王老干部教的，手把手，从入门到精通。
学会之后，我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标——赵铁柱。
原因很简单。
第一，他欠我一条命。
第二，我爹妈年纪大了住在老家，我不想吓他们。
第三，我认识的其他战友里，只有赵铁柱还住在这个城市。
第一次托梦。
我出现在赵铁柱的梦里。
场景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我站在中间，穿着生前的迷彩服。
我说："铁柱，我是林北。"
赵铁柱看了我一眼。
翻了个身。
梦境直接断了。
第二天我通过墓地旁边散步的大爷聊天得知，赵铁柱那天晚上吃了四碗***。
他以为是撑的。
第二次托梦。
我调整策略，把梦境设计得更真实。
场景换成了我们以前的营房，我坐在他对面的床铺上，正经八百地说："铁柱，我的墓碑裂了，你来修一下。"
赵铁柱坐起来，看了看我。
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盒***，吞了两粒。
梦境又断了。
这货给自己开了***处方，就为了睡得死一点，不做"噩梦"。
第三次托梦。
我直接把墓碑的画面投射到他梦里。
高清，4K，带环绕声。
裂缝清清楚楚，我的名字被劈成两半。
赵铁柱在梦里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一个前滚翻从床上弹起来，抄起枕头底下的**，对着空气捅了八刀。
他以为自己回到战场了。
**次托梦。
我学聪明了，不搞视觉冲击了。
我在他梦里的墙上写了一行字：赵铁柱，你欠林北一条命，先把墓碑修了。
赵铁柱醒了之后，盯着天花板想了五分钟。
然后打开手机。
搜的是：梦见死去战友写字是什么征兆。
某度给他推了一条结果：主近期有财运。
这货第二天买了二百块钱彩票。
没中。
四次托梦，全部失败。
我蹲在坟头上，看着那条越来越大的裂缝，心态崩了。
隔壁张老**飘过来安慰我："别急，我托了我孙子三十七次了，他也没来。"
我没被安慰到。
我更绝望了。
第二章
第五次。
我豁出去了。
我把两年来攒的所有怨气全部灌进这个梦里。
梦境打开的瞬间，我就开始哭。
不是那种无声流泪。
是嚎。
嚎得地府***都在震。
阴间的河水都涨了三尺。
隔壁几个鬼吓得趴在坟头不敢动。
我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阴间欠条。
上面写着：赵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