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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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在楼上，是宋婉专门叫我下来的。
“辞辞，来见见何家的以洲。你们小时候……嗯，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先认识一下。”
我走到客厅门口。
何以洲抬头看我。
目光停了一秒。
不是那种审视或好奇，是一种很干净的注视，像在确认什么。
“你好。”他站起来，伸出手，“何以洲。”
“叶辞。”
我跟他握了一下手。他的手指很长，掌心干燥，力度恰好。
叶舒挽住他的胳膊：“以洲哥，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姐姐。刚回家不久。”
“知道。”何以洲看了我一眼，“叶叔叔跟我爸提过。”
他没有问那些“在外面过得好不好适不适应”之类的客套话。
只是点了点头，坐回去了。
我觉得这个人不讨厌。
但叶舒看我的眼神变了。
很微妙的变化。笑容还在，但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领地意识被触发了。
“姐姐，坐啊。”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我坐下了。
之后的整个下午茶时间，叶舒一直在主导话题，聊小时候的趣事，聊何以洲在上海的工作，聊音乐会的筹备——每一个话题都是她和何以洲的共同记忆，每一个话题都把我排除在外。
不是刻意的。
或者说，刻意得很自然。
何以洲偶尔看我一眼。
我喝茶，不说话。
临走的时候，何以洲在门口停了一下。
“叶辞。”
我抬头。
“你听音乐吗？”他忽然问。
叶舒在旁边，笑容微僵。
“偶尔。”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叶舒目送他的车离开，转过身来，看着我。
“姐姐，以洲哥人很好的，但他这个人比较高冷，不爱跟不熟的人说话。”
“嗯。”
“今天他主动跟你搭话，大概是看在叶家的面子上。”
她笑了笑，上楼了。
我站在原地，品了品她最后那句话。
翻译过来就是——别多想，他对你没兴趣。
我确实没多想。
我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何以洲问我“听不听音乐”的时候，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推送通知的标题我看到了。
“Cipher新曲《客厅》播放量破500万——”

音乐会前一天晚上，叶舒在琴房做最后的彩排。
我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不是完整的曲子，是某个段落在反复磨。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协奏曲第三乐章的华彩段落。
左手的八度跑动出了问题。她弹了五遍，每一遍在同一个地方打绊。
然后是一声重重的低音区砸键。
“啪——”
琴盖被合上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透过半掩的门看进去。
叶舒趴在钢琴上，肩膀在抖。
我没进去。
转身回了房间。
音乐会当天，叶家的宴会厅被布置得很精致。白色的花，暖黄的灯光，一架全新调过音的施坦威三角钢琴摆在正中央。
来宾陆续到场。
叶承和宋婉站在门口迎客，叶深负责招呼。叶舒在楼上换衣服，化妆师和造型师围着她忙碌。
我穿着宋婉准备的黑色连衣裙，坐在宴会厅角落的位置。
何以洲来了，穿深色西装，一个人。
他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定在我这里，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不上前面坐？”他问。
“这里好。”
他没再劝。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锁屏。我余光扫到他的屏幕壁纸——是一个音频波形图的截图。
钟老也来了。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表情平淡。
七点整，灯光暗下来。
叶舒从侧面走上台，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礼服裙，头发挽成低髻，在灯光下很漂亮。
她冲观众微微欠身，坐到琴凳上。
深呼吸。
手指落下。
开场是德彪西的《***风》，她的安全曲目，弹得很稳。
掌声。
第二首是肖邦的夜曲，行云流水，没有失误。
掌声更大了。
第三首，贝多芬《月光》第三乐章，速度和力度都控制得不错。
叶承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宋婉眼眶泛红，不停鼓掌。
到了压轴曲目。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三乐章。
叶舒闭了一下眼睛，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一瞬间的犹豫。
然后她弹了下去。
开头的力度很足，**连接干净利落。观众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