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话那头不知道什么人，密谋着什么。
我端着茶杯坐在客厅，看着电视，耳朵却竖得老高。”……知道了，你别催，急不来……“
”……放心，他信我……“
这两句，是我唯一捕捉到的。
我放下茶杯，面无表情。
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场瞄准了我家庭根基的风暴里，守住该守的东西。
不仅仅是为了钱。
更是为了一口气。
为了不让那些算计得逞，为了不让辛苦了一辈子的公公晚年被人掏空，也为了我和陈浩这个压力本就不小的小家，不被拖进无底的泥潭。
公公陈德福坐在客厅另一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心情似乎不错，还哼起了不成调的京剧。
方秀兰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念念，小浩，来吃水果。“
她把水果放在我面前，特意看了我一眼。”谢谢方姨。“我拿起一块苹果，客气地笑了笑。”念念，“方秀兰在我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刚才你说让我管钱，我这一想，责任重大，心里还真没底。陈叔年纪大了，身体时不时有小毛病，花销不好说……唉，怕管不好，委屈了陈叔。“
开始了。”方姨您太谦虚了。“我语气平和，”您照顾爸这一年多，什么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比我们做儿女的都细心。管钱也就是记个账，合理安排。真要有什么大开销，您跟我们说一声，大家商量着来。“
”大开销“三个字，我说得不重不轻。
决策权，四两拨千斤地拉了回来。
方秀兰嘴角动了动，显然没料到我这么滴水不漏。”那是，一家人嘛，商量着来。“她干笑两声，换了个方向，”其实我主要担心陈叔。他那些老朋友，隔三差五喊他喝茶下棋，身上总得带点钱。这钱要是我都管着，他伸手跟我要，也不方便不是？“
”这好办。“我接得不紧不慢，”每月从退休金里固定拿几百块给爸当零花。具体的数，您来定。爸，您看行吗？“
我转头问陈德福。
他从报纸上抬起头，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们女人家定就行了，我老头子有点零花钱买包烟、跟老伙计喝杯茶就行。“
方秀兰又被堵了回去。
她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笑容挂不太住了。
但我清楚，这不过是试探。
退休金是小头。
她真正**清的，是陈德福的老底。
是那套房子。
第二章
果然，又坐了一会儿，方秀兰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闲聊的语气开口。”对了陈叔，前几天我听雅琴打电话说，她婆家那边有个远房亲戚，想把孩子送到咱们市里来念书，正愁没地方住。雅琴还问我，咱家这房子要是租出去一间，能租多少钱。“
我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陈雅琴。
终于扯出来了。
陈雅琴是陈浩的亲妹妹，嫁到了隔壁市，老公做点小生意，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但最近一年，她忽然对娘家的事异常热心，三天两头打电话，嘘寒问暖，还撺掇公公找老伴。
我以前觉得她是好意。
现在看来，好意的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陈德福”哦“了一声，没太在意。”租什么租，家里够住的。雅琴也是瞎操心。“
”雅琴也是好心。“方秀兰笑着说，”她说现在房价高，租出去一间也是收入。而且她认识做房产中介的，像咱家这地段、这面积，要是整套租出去，一个月少说三四千！比您退休金还高呢！“
她说着，眼睛瞟向陈德福，观察反应。
陈德福果然有些心动，放下报纸。”这么多？整套租出去……那我们住哪？“
”您看您，“方秀兰嗔怪道，”您要是……要是咱俩真成了一家人，还能没地方住？雅琴说了，她可以帮您在郊区看那种老年公寓，环境好还便宜，用租金差价改善生活。或者……您不想动的话，我跟您住一间，把另一间租出去也行。“
图穷匕见。
不，还不是最终目的。
这只是方秀兰和陈雅琴的第一步——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