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死死盯着妈妈腿间不断蔓延的猩红，

方才的戾气瞬间被恐慌吞噬。

“怎么会有血？晚晚，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装的？”

他用力摇晃着妈妈单薄的肩膀，

“你别闹了，赶紧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妈妈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任由他如何摇晃，都没有半点回应。

我缩在一旁，牙齿止不住打颤。

我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迹，手脚并用地扑到妈妈身边，

颤抖着从她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尖哆嗦着按下120的号码，手机却骤然从掌心滑落，

猩红的液体糊满了机身，也糊满了我的视线。

我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哭起来，

“救护车……求求你们快来救我妈妈，求求你们了……”

下一秒，爸爸就猛地抱起浑身是血的妈妈，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我们一路狂奔赶到医院，刺眼的白色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医生和护士推着急救床匆匆赶来，迅速将妈妈推进急救室。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浑身还在不停发抖。

缓了许久，我才挪步走到爸爸身边，小心翼翼拉住他的衣角，

“爸爸，妈妈会不会有事？”

我满心期盼爸爸能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告诉我别怕。

可爸爸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猛地一把甩开我。

力道极大，我踉跄着后退好几步，重重撞在墙壁上。

“能有什么事？”

他语气冰冷，“**妈一向最会装模作样，不过是吓唬我罢了。你们母女俩是不是串通好了？”

“故意闹出事，就是为了拖住我，不让我去救林栀？”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呆呆地看着他，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告诉**妈真的很疼，

想告诉他他刚刚亲手烫伤了妈**小腹，

想告诉他我们根本没有骗他。

可喉咙像是被棉花死死堵住，

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大颗大颗滚落的眼泪。

爸爸不再看我，背对着我靠在走廊墙壁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看到爸爸好似毫不在意的模样，看到那烫伤妈**香烟，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睛推搡爸爸。

“都怪你**，为了别的阿姨伤害妈妈!”

爸爸瞬间暴怒，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身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格外刺耳。

巨大的力道打得我偏过头。

我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

爸爸死死盯着我，眼神冰冷凶狠：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谁让你这么说林栀的？”

“**妈躺在里面，你在这里发疯，你们母女俩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逼疯才甘心？”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医院大厅入口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一对衣着华贵的白发中年夫妇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黑衣保镖。

女人气质雍容，只是眼底盛满了慌乱和心疼。

她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狼狈落泪的我，瞬间红了眼眶。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我的乖囡囡，外婆来了，别怕，外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她的声音哽咽颤抖，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我的发顶。

紧随其后的外公，周身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看着我，又看着一脸漠然的爸爸，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爸爸脸上。

爸爸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两步，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外公声音低沉震怒，

“苏晚的父母还活在世上呢！沈卫国，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这么欺负我的女儿、我的外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