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的身体是我在照顾，你的医药费，也是我一个人在出。”

“整整十年，我为你掏空了一切，我得到了什么？”

“我又要了什么？”

妈妈皱了一下眉，似乎觉得我很不懂事：“晚宁，你怎么什么都要跟**妹计较？”

“再说了，你当年不也有个正在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吗？

你自己留不住男人结不成婚，你拿浅浅结婚的事撒什么气？”

妈妈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她瘫痪那年，我确实有个正在谈婚论嫁的男友。

他叫周屿。

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在一起四年，他对我是出了名的好。

原本我们打算年底结婚的。

可后来，妈妈瘫痪了，林浅浅又不见人影。

我做不到丢下妈妈一个人不管，只能跟周屿说明情况，担心日后耽误他，我甚至还提出过分手。

可他毫不犹豫拒绝了：“我知道你是怕自己拖累我，可你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放心，不管多难，我都会陪你的。”

他说到做到，真的把我妈当成自己的亲妈来照顾。

每当我应付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代替我，帮妈妈翻身喂饭换床单。

周末还会带妈妈去医院复查，天气好的时候就推着轮椅带妈妈去散步。

他坚持了一年。

累瘦了三十斤。

原本温和开朗的性格，因此变得沉默寡言。

他没跟我说分手，但他开始沉默，开始躲我。

最后一次，他来看妈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那天我下班回到家，才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有一沓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晚宁，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

周屿走了。

走之前给我留下了他的全部积蓄。

那天，我攥着那张纸条，哭了很久。

我知道，我没资格怪他。

他还年轻，有光明的前途，犯不着陪我耗在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深渊里。

我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我们曾经那么坚定不移的爱过彼此。

遗憾我连一句再见都没当面跟他说上。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时至今日，我身边同龄人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却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事，妈妈知道。

当时她也曾满脸愧疚地跟我道歉：“晚宁，对不起，都是妈拖累了你。”

“如果有机会，妈一定好好弥补你这些年为我受的委屈和苦难。”

如今，她手握五百万。

却毫不犹豫全给了对她不管不顾的林浅浅。

然后鄙夷地指责我没本事，留不住男人。

看着妈妈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年的付出，全成了笑话。

我不傻。

我只是不愿意把她想得太坏。

可现在，她亲手把我心里最后那点念想给碾碎了。

我没再跟她争辩，而是看向林浅浅：“你刚才说，非常羡慕我能陪在妈身边，是真的吗？”

林浅浅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