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银坠掉在地上。

其中一只滚进火盆边，被她鞋尖轻轻一踩。

月牙坠子裂成两半。

我的心也跟着狠狠一缩。

凌若若眼中划过一丝得意，挑衅的冲我眨了眨眼。

我弯腰去捡。

顾淮序却先一步拉住凌若若的手。

“没烫到吧？”

顾停舟也低头检查她的指尖，心疼道。

“以后别乱碰这些旧东西。”

我慢慢把碎掉的银坠捡起来，攥进掌心。

断口硌得手心生疼。

顾停舟这才看向我，语气有些不耐。

“阿月，别用这种眼神看若若。”

“坏了我赔你。”

我笑了笑。

“不用了。”

“你赔不起。”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顾淮序脸色沉下来。

“桑月，你今天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

“难听吗？”

我笑了笑，不再接话。

反正我说什么都是错。

顾停舟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些陌生。

大概他终于发现，我这次没有哭，也没有求他们哄我。

顾停舟声音冷了下来。

“你要是真想成亲，我和淮序可以重新商量。”

“但你别故意穿着嫁衣吓我们。”

“整个苗寨，除了我们，没人会娶一个被顾家两兄弟争了八年的女人。”

顾淮序接过话，语气笃定。

“你明明就舍不得我们的，又何必闹这么闹看。”

我看着他们。

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敢把两顶银冠都给凌若若。

因为他们认定，我没有退路。

认定我会像从前一样，哭过，闹过，最后还是回到他们身边。

我没有解释。

只是低头抚顺嫁衣的裙摆。

顾淮序冷笑。

“行，你继续装。”

“我倒要看看，明天谁会来接你。”

说完，他们拉着凌若若转身离开。

门合上。

我低头看着掌心碎成两半的银坠，忽然一点都不疼了。

他们不知道。

明天来接我的，不是人。

是山神。

第二天，是苗寨一年一度的山神祭。

天还没亮，寨子里就响起了芦笙声。

顾停舟和顾淮序到祭场时，凌若若正站在他们中间。

她头上戴着那两顶银冠。

一顶月牙，一顶银雀。

两顶叠在一起，压得她脖子都有些僵，却还是舍不得摘。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

“她还真敢戴出来啊。”

“桑月昨天才被她当众下了脸，今天她就顶着两顶银冠来祭山。”

“顾家两兄弟也不拦着？”

凌若若咬了咬唇，声音委屈。

“停舟哥，淮序哥，要不我还是摘下来吧。”

“我怕阿月姐姐看见，又不高兴。”

顾淮序嗤笑一声。

“戴着。”

“她要是不高兴，让她来找我。”

顾停舟神色淡淡。

“今天是山神祭，她不会在这种日子闹。”

凌若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很快低下头。

“可她昨晚穿了嫁衣。”

“我总觉得她好像真的很生气。”

顾淮序不以为意。

“她哪次不是这样。”

“小时候跟我吵架，躲到鼓楼后面哭半天，最后还不是乖乖出来找我。”